幽蓝的火苗窜起,在冷空气里摇晃。
“一个人?”面前忽然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上面夹着一支烟。
宋临吃了一惊,抬头望去,那人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立马扭头去看公园正门的牌子——西舒公园。我靠。
宋临公事公办地摆摆手:“不抽烟,不约跑,谢谢。”
那人被宋临的开门见山噎了一下,然后遗憾地喟叹一声,转身走了。宋临手里还捏着那只被他塞到手里的烟。烟草燃烧时偶尔迸发出噼啪声,他没有抽。不知过了多久,烟燃尽了,烫到手指。宋临哆嗦了一下,将烟蒂按灭在积雪里,然后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腿有些麻。拍了拍身上的雪,朝着与x大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要去沈昭那里。至少现在不是。
那是城市边缘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巷子窄得像肠子,头顶是密密麻麻、纠缠不清的电线。即便在雪夜,也能闻到潮湿的霉味和公共厕所隐约的气味。宋临轻车熟路地拐进其中一栋,楼道没有灯,他摸黑爬上五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他抬手敲了敲门,节奏很特别,两重一轻,停顿,再两重。
里面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清是宋临,那眼睛里的警惕变成了惊讶。
“小临?”
宋临点点头:“妈妈。”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瘦高,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蜡黄。屋里很小,陈设简陋,竟然有一丝陌生。宋临惊觉自己真的好久没回过家了。
“爸呢?”
邵丹琴说:“出去打麻将了,还没回来。”
宋临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羽绒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掉漆的木质茶几上。
“妈,你收下吧。别让爸看见,也别给他钱。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尽量忍一下。这样日子会好过一点。”
邵丹琴看了一眼信封,没立刻去拿,反而担忧地看着儿子:“你的脸色好差。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也不见你回家或者打个电话什么的。”
宋临没回答,只是问:“妈妈最近怎么样呢?”
“老样子,” 邵丹琴低下头,“你姥爷最近身体不好,我打算过几天回老家一趟。你爸爸……过几天也得出趟远门。”
宋临喉咙发紧,脱口而出:“那他就别回来了。”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桌上老旧石英钟的滴答声。
“......”宋临别过头,开口:“......我没事,真的。最近过得也挺好的。”
离开家的时候,雪又悄悄下了起来。宋临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在昏暗的巷口停下脚步,仰起头。雪花落进他眼里,迅速融化成一片冰凉的水雾。
他摸出手机,屏幕被雪花打湿。指尖悬在沈昭的名字上,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拨出去,而是点开了信息编辑框。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删掉,再输入。
反复数次后,屏幕上只剩下一句很短的话:
“沈昭,我们谈谈好吗。”
他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
手机那头一直沉默,宋临想了想,然后拨了沈昭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宋临握着手机,安静地等着对面接通。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很快就冻僵了,只能左右手交替着拿手机,空出来的那只手揣回兜里取暖。
依旧无人接通。
宋临皱了下眉,开始飞快地翻通讯录。
“......”
“梅姐,元旦快乐。”宋临先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哎,是小临啊。怎么忽然想到联系我的?”苏映梅在电话那头笑。
“没什么事,就是......”
宋临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终很不经意地提起沈昭。
“你说大哥吗?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苏映梅说。
宋临松了口气。
“具体几点钟呢。”宋临从兜里掏出来一只笔和一张纸巾,干脆趴在路边的石墩上,边听边记:“梅姐,方不方便把航班号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他。”
“嗯……我看看啊。” 苏映梅顿了顿,她知道沈昭和宋临关系亲近,没什么好隐瞒的,直言道:“ma5317,预计晚上八点半到 x 市机场。你直接开大哥的车去吧,车钥匙还放在办公室老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