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偏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沈昭。
他的眼睛比平时更黑。沈昭觉得今晚的书呆子很不一样。好像有一种特别的......侵略性。
宋临道:“你今晚为什么要来找我。”
沈昭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道:“想来就来了。”
那又为什么“想”呢?
宋临垂下眼睫。又是一阵沉默,他抬眼,正对上沈昭的视线。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四目相对,沈昭难以置信地开口:“书呆子……你哭过?”
宋临条件反射地摸向脸颊——什么都没有,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和动作恐怕已经出卖了一切。于是他马上顶着一张冷冰冰的俊脸否认:“怎么可能。”
沈昭:“……”他朝宋临勾了勾手指,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宋临岿然不动,甚至转过了脑袋。
“宝贝儿。”沈昭柔声说。
宋临依旧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胃疼。”沈昭黑着脸憋出了第二招杀手锏。
宋临终于舍得把眼珠子转过来一点。但他很快就识破了对方的伪装,面无表情地再度把头扭开。
“宋临!”沈大少的温柔条宣布告罄。
宋临终于转过头,看着沈昭。他正悻悻地抱着自己的被子。
不能就这么过去,那些争吵不能这样草草结束。他们不能云淡风轻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回到从前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沈昭。”宋临开口了。
“嗯?”
“你之前,处过时间最长的情人,是多久?”
沈昭皱起眉,有点不高兴:“干嘛突然问这个。”
“多久?”
“......”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宋临慢慢道,“我去酒吧的时候,经常会听他们提起你。他们说,最长不超过半年,哪怕收过你再多的名表珠宝,都会被你毫不留情地甩掉。动情更是大忌中的大忌,一旦他们想要比钱财还多的东西,立刻就会被踹开。”
他没有看沈昭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没有人可以长久。”
一阵沉默。
沈昭终于开口了:“你说这些,是因为那只表吗?”
宋临心中苦笑。是也不是,那只手表只是个开端。
“我送你那块表,”沈昭平静地说,“也许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那个意思。标记,或者说……归属。”
宋临只听见耳朵嗡的一声。
“但我没想那么多。”沈昭继续说,语气坦诚、直白,“当时只是觉得那表会很衬你,戴起来很好看。” 他停顿了一下,“可能我做事就是这习惯,给了就给了,懒得管别人怎么想,所以也……没考虑过你会怎么想。”
沈昭抬眼,直视着宋临:“那些衣服同理。店员说好看,流行,我就买了。没想过你需不需要,也没想到……” 他顿了顿,“没想到你会生气。”
宋临死死地咬住下嘴唇。
沈昭又道:“律师也是一样。我当时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你也不愿意和我说。如果你缺钱,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累.....”他叹了口气,然后语气突然恶狠狠起来:“你就是傻!叫你书呆子你还不高兴。以后你就知道了,身边人有资源,还愿意给你,那你就要毫不留情地加以利用。”
这番话真说不上动听,依旧是沈昭式的自我中心,沈昭式的逻辑。
身上的淤青隐隐作痛,心底说不清的一阵悸动一阵酸楚,像蒙上一层汩汩的泪流。
宋临轻轻地笑了起来:“袖扣好看么?”
“什么?”沈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点了点头,“恩。”
他居然喜欢,真好。
宋临眼里翻涌的情绪在刘海后面藏得很好。
又听沈昭劈头盖脸地训他:“我哪知道你那么累就是为了给我买这个!看你瘦的,你要是早点儿告诉我......”
耳边的话慢慢模糊了。
“沈昭,”他缓缓说,“我们也在一起度过了几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