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仰起头,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走廊没有开灯,沈昭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昭不哼不哈地开口了。
“我看这地上也没别的东西啊。”
“......”宋临知道沈昭是在点他平地摔呢。要是平时,宋临早呛回去了,但只是现在他咬着牙挪了挪膝盖。双腿火烧火燎地痛,像贴了块滚烫的炭,晕开的水痕里有丝丝缕缕的血迹。
沈昭低头看着暗红色的水痕没有说话。
“扶我一下吧。”宋临看着他说。
沈昭没有动。宋临咬了一下嘴唇,把着他的手臂自己站了起来。他走路一瘸一拐,踉踉跄跄,沈昭没吭声扶了他一把,宋临的头顺势就靠在沈昭肩膀上了。
“差不多得了啊!”沈昭沉声骂他。
回到酒店套房,沈昭拎着被子走到会客厅的沙发。宋临处理完伤口,在空荡荡的洁白大床前静默了一会,然后抱着枕头走出卧室。
沈昭躺在真皮沙发上,看都不看宋临一眼。宋临阴沉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一声不吭地掀起沈昭的被子,强硬地躺在他身边。
“你说你烦不烦人?!”话音刚落沈昭就揪起手边的蓬松靠枕,“啪啪啪”地锤在宋临身上。
“......我浑身疼。”宋临故意把声音放轻了。
然后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上沈昭的腰。
“......”沈昭的胸口剧烈起伏。
但是他没用靠枕锤宋临。
宋临躺在沈昭旁边,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从剧烈逐渐变平稳。然后他睡着了,手潜意识地搭在宋临的脖子上。宋临握住他的手,从腕骨一路轻轻地摸到指尖。
他碰到什么东西,冰凉、坚硬、光滑。
“......”沈昭的左手还带着那枚银戒指。
宋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
他对着睡梦中的沈昭喃喃地说:“沈昭,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临的眼皮逐渐变沉。在彻底进入梦乡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沈昭说的“结束”也许就和有些不讲道理的“我们分手吧”是一样的意思。
说不定等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第二天沈昭起的很早,宋临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他在穿衣服。
“你去哪?”宋临瞬间毫无睡意,从沙发上支起身子。他在这里睡了一晚上,现在腰酸背痛。
“集团分公司的工地出了事故,我得亲自过去看一眼。”
沈昭边踩上皮鞋边飞快地系好领带,他回头看了宋临一眼,语气居然很温柔:“你再睡一会吧。”
宋临怔了一下,然后说:“现在就要走吗?”
“恩,两个小时之后的航班。”
“我送你。”宋临立刻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沈昭打断了他:“不用,我提前叫了专车。”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用急着回x市,根据原计划继续在这里玩几天吧。”
“......”宋临死死地抿住嘴唇。
他心想你不在这里,我在原地呆着又有什么意思?
过了半晌他说:“我送你到酒店楼下,行吗。”
沈昭沉默了一会,然后点点头:“你随便。”
两个人坐电梯的时候都没有说话。
一路沉默着走到大堂,走到酒店门口,加长的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殷勤的司机给沈昭忙前忙后地收拾行李。
沈昭拉开车门坐进去。宋临立在一旁。他想帮司机搭把手,又被人家的眼神瞪回去了:“你小子别抢我在沈董面前的表现机会啊!”
所以除了站着,只能站着。
深茶色的车窗玻璃缓缓升上去,沈昭的侧脸渐渐被挡住。
车窗上取而代之倒映的是宋临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脸。
宋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慌。
他飞快地扒住车窗,车里的沈昭偏过头,看向窗外穿着白衣服的青年。
“沈昭.......”
沈昭静静地看着宋临。
他忽然觉得姚文柏说得也不全对,照片也不能说明全部。
宋临和他的罪犯老爹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宋临那双眼睛。
于是沈昭禁不住脱口而出:“好好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