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个银对戒吧。可以在里面刻字的那种。”
“中国同性恋又不能领证,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万一呢。”
“现在委屈你一下,只能戴999银的。以后我给你买大钻戒。十二克拉的那种。”
“书呆子,你一直这样吗?”
“和你说正事呢。我看书上说情侣对戒要戴同手同指。左手的中指怎么样?不耽误写字。”
“行啊。”
“……”
宋临盯着菜单上的燕窝八仙汤出神。
小小的黑字介绍变模糊了一点。
沈昭的视线落在宋临空空如也的左手中指上。只有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宋临随便点了几个青菜。
他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然后注意到沈昭的左手一直隐没在黑色的衣袖里。
他想,沈昭可能早就把戒指丢了。
游然不客气地和服务员说了一大串,想了想又回头对宋临说:“你点的都是清淡的吧?你最近不能吃油大的,或者辣的。”
宋临点点头:“你把心放肚子里。”
沈昭抿着唇,沉默地背靠着椅子看着他们。
这时游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他的包里掏出一小包中药给宋临:“卧槽,这个忘给你了,反正当时说饭前空腹就——”
宋临猛地握住游然的手腕,把那包药按下去。
他看向游然,极轻幅度地摇了摇头。
游然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
这下沈昭和姚文柏都看了过来。
宋临闭了闭眼睛,把那包中药拿起来,撕开封口一口闷了:“草本茶,清火气的。”
“是中药吧?”姚文柏笑了一下。
宋临淡淡地否定:“不是。”
“怎么会呢?”姚文柏促狭地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我可见过类似的.......”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吃痛地“哎呦”了一声。
沈昭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不是让你好好吃饭吗。”
游然正在喝水,被呛到了。他拼命咳嗽,视线在宋临和沈昭脸上扫来扫去。
“我听说有的人会化悲伤为食欲,越是伤心,吃的越多。”
宋临牢牢地盯着沈昭:“沈董。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那是沈昭第一次听宋临喊他沈董。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开始上菜。
佛跳墙清汤燕窝黄焖鱼翅开水白菜金栗松露扒海虎虾,个个金黄透亮,瓷盘瓷坛错落相叠,汤香、肉香、海味、菌鲜混成一团,热气腾腾地浮在桌子上方。
宋临注意到沈昭一直盯着自己眼前的那盘红虾。
沈昭很喜欢吃海鲜,但是让他入口得有条件。
完全出于条件反射,宋临下意识地抬手,拿起一只虾,三下五除二就把虾壳去了,把饱满莹白的虾肉轻轻放到沈昭碗里。
沈昭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临恍然回神,悔得恨不得拿头撞墙。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想自己多此一举,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心头又酸又窘,他觉得自己不如直接从窗户口跳下去得了。稍一沉吟,为了圆场,宋临又给游然剥了只虾。
游然嘿嘿笑了,夹起来就送进嘴里。
他立刻被烫到,用“嘶嘶”的气音说:“好吃!”
姚文柏气乐了:“哎呀,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沈昭没说话,用筷子把自己碗里那块虾肉夹起来,随手丢到一旁的烟灰缸里。
“......”宋临不可思议地看着。
他像被人兜心打了一拳,仿佛有人将拳头捅进他胸膛,攥住五脏六腑,猛地一拧。
脑海里有个声音反反复复地质问,沈昭,你不至于吧?
宋临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随手端起一碗什么东西,闭着眼仰头便灌了下去。
被抢了粥的游然吓了一跳,忙笑着拍他的肩膀打哈哈:“看把我家大学霸饿的!”
沈昭微微笑着,看他一眼。他心想,你家?
宋临把碗放下。
游然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红,关怀地问了一句:“呛着了?”
“太烫。”
“除了粥,你倒没怎么吃。”
姚文柏插话进来,扫了眼宋临的盘子:“不合你胃口?我让人再添几样。”说完他就要伸手按桌边的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