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高处,破窗漏下的光线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宋临缓缓迈步,尽量避开脚下的碎石与松动的木板。
他走得越来越快,最后近乎无声地跑了起来。
听风声,留意排水口。记住横梁的编号。
只要顺着这几个标志走下去,不愁找不到出口。
空气中的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墙面的裂缝越来越宽,隐约能看到门外的光影。他加快了脚步,穿过最后一个隔间。
围墙外,隐约能看到公路的轮廓。
宋临的心脏因为激动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他的胸口。
路上遇到过几个巡逻,也被他机智地躲过去了。今天很顺利,风和日暖,天气很好。
宋临满意地扬起嘴角。他打算一出门就先去警察局。他早有准备,偷偷薅了几根宋鸿晖的头发。现在警察办案都用高科技,一查dna比什么侦探手段都好用。宋鸿晖犯的那些法,够他枪毙好几个来回了。
宋临一身轻地向外跑。
这是一个很昏暗的隔间,门缝和房顶的空隙里露出来的阳光形成了丁达尔效应,一道道地落在地上,像千与千寻里开头误入的庙宇,如梦似幻。
宋临的左脚踩在一个地砖上,他听到极其细微的“扑”的一声。他的反应一向迅速,可是,阴差阳错地,他慢了0.02秒。就是这0.02秒,几乎葬送了他的一生。
因为他听见那个他已经快要忘记了的声音说,书呆子,我爱你。
沈昭的“我爱你”。
他从来没有听过沈昭亲口说过这三个字。
陷阱。陷阱。陷阱。
宋临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可是,他还是慢了0.02秒。
铺天盖地的白色粉末一瞬间笼罩了他。
生石灰,初中就学过的,化学式为cao,遇水发热。反应后的氢氧化钙是强碱性物质,会持续腐蚀皮肤和黏膜。所以,千万不能流眼泪。
粉末扑满脸颊、撞进眼底,酸胀灼热得睁不开眼。
泪水不受控地汹涌而出,越冲越痛,视线彻底模糊,直到周遭的光影都成了混沌的光斑,耳边只剩自己急促又痛苦的喘息。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流眼泪,除非不想要眼睛了。可宋临没有办法控制。
他踏入陷阱,是他自找的,说明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的眼睛因为泪水烧得生疼,也许会瞎掉。
这是咎由自取,谁叫它们如此执迷不悟。
他用力地睁大泪眼,拼命地寻找声音的源头。
那只是一个破得不能再破的收音机。
它执着地,沙哑地播放着“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它又小又黑,藏在落灰的角落里,毫不起眼,简陋至极。
收音机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宋临听着,心里惊涛骇浪,他挣扎着站起来,可是快要辨认不清方向了。他只能捂住口鼻,防止吸入更多粉末,腐蚀呼吸道。
在晕倒之前,他好像真的听到惊天动地的一声响,恍恍惚惚中,看到有人疯狂地朝他奔来,然后跪在他身边,将他紧紧揽在怀里,手指一遍遍颤抖着抚过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眼睛后面肯定会治好的
第73章 喜欢过的
宋临被打了麻醉,立刻推进手术室。
昏迷之前,他隐隐约约地听见身边人说话的声音。急促,而且异常愤怒。
......好熟悉。是谁?
麻醉针很痛,药要打很久,他的身子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死死扣进小毛驴的绒毛里。
忽然间,他怀里的小毛驴被人抽走了。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宋临的掌心,和他紧紧地十指相握。
“.......”宋临皱起眉,摸了摸那个人的手背。
头顶传来“啧”的一声。宋临心想,手生得那么光滑,脾气还差,怎么想都很像那个人。
麻醉很快开始起效。宋临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姚文柏拎着文件走进病房。
“宠孩子也不是你这么宠的,”姚文柏戏谑地看着沈昭,指骨在沈昭的红木办公桌上敲了敲,“就这么一刻见不着都不行?不放心我帮忙联系的看护?”
宋临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麻醉药效没完全过,现在还在睡。姚文柏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宋临,又无语地看了看沈昭横亘东西的办公桌——这家伙几乎把自己办公室都给搬来了。
沈昭从鼻子里呼出去一股长长的气,不耐烦的劲溢于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