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喘着粗气,显然是没听进去。
宋临不动声色地往床边走,手悄悄地试探着桌边——纸巾盒后面是男人留下的切苹果的水果刀。
他边慢慢地后退边说:“门上挂着大衣口袋里有现金,至少3w。兜里应该还有钱包,里面有五六张储蓄卡。何苦为难彼此。你们也是拿钱办事。”
宋临在床边坐下来,手缓缓地摸到纸巾盒后面。
“主意不错。” 对面领头的人开口。
宋临悄悄松了半口气。
他方才已经偷偷按了铃,现在能拖则拖。
他的眼前却猛然闪过一道白光,他简直可以感受到那个砍刀一寸寸地落下来,他向旁边猛地一闪,然后闭上眼睛——
“滚开!!”
一声虎吼。
宋临就看到眼前的人影飞了出去。
沈昭急急地弯下腰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还有人要冲上来,沈昭“啧”了一声,抡起手里的灭火器就砸在他脑袋上:“说了让你滚开!听不懂中国话?!”他手起刀落,闪电般地把其他几个人都揍老实了。不一会有人上来收拾残局,沈昭嘱咐他们问清楚这些歹徒的来路。他的声音很低,估计气得不轻。
宋临坐在床边,目光深深地看着男人忙前忙后的身影。
沈昭安排完手下人的工作,回头摸了摸宋临的头发:“害没害怕?”
宋临刚要开口,想了想,慢腾腾地说:“吓死我了。”
沈昭一听,当晚就不回家住了。
他让人把另一张床和宋临的病床拼在一起,然后脱下外套,穿着内搭,在床上躺下来。
“快凌晨1点了,”沈昭说,“快睡觉吧,啊。”
宋临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睡不着。”
沈昭:“还想白天那件事呢?别想了,我来解决。”宋临没说话,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
沈昭温声说:“你是不是眼睛疼?”
宋临的声音顿了一下:“有一点。”
沈昭:“吃止疼药了没?”宋临说吃了。沈昭说那怎么办?你是不是一直在床上呆着,心里闷啊。我给你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吧。我给你念念书怎么样?
宋临点头,让沈昭在他椅子上的书包里找出来一本专业书。
“非得念这个啊。”沈昭抽了抽嘴角。
“我有几门期末考试申请缓考了,都是开卷考试,得熟悉一下教材,”宋临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柔声说:“你念给我听吧。”
沈昭叹了口气:“拿你没辙。”
“.......”沈昭念了大概能有五分钟。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飘忽,最后那本书掉在了他脸上。沈昭盖着宋临的《民法学》,再没有任何动静了。
宋临偏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慢慢凑过去。
他把沈昭脸上的书拿开。他靠的很近,能看清沈昭阖上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沈昭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胸膛均匀规律地起伏着。
宋临安静了一会,然后轻轻问:“哥,你睡着了吗?”
“哥。”
“沈昭。”
“沈董。”
沈昭恍若未闻,睡得十分安详。
宋临的头缓缓低下来,脸颊贴在柔软冰凉的枕头上。他贪恋地盯着沈昭英俊的侧脸。
其实他早就想起来了。
沈昭不让他看病房里的电视,也不让他听新闻,但宋临还是知道了。沈昭现在一定很累,很辛苦,他却无法帮沈昭分忧。
宋临觉得,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装自己想不起来,就这么痴痴傻傻的过一辈子。
他没想到宋鸿晖留了后手,在这里等着他。更重要的是,他没想到宋鸿晖就是杀了沈昭母亲的人。
那个黑色录音机的后半段,说的就是这些内容。他背着沈昭问过姚文柏,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宋临知道真相的时候,心如刀绞。他一方面恨极了沈昭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说,一方面心疼死了沈昭闭口不言的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他和宋鸿晖长得九分像,沈昭却还是回来了,陪着他看病、养伤。宋临心里既甜蜜,又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