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易自小在韦坚府中长大。其外祖母出身兰陵萧氏,与韦坚之母原是手帕交,当年选为兴王李琰正妃,婚后不久,李琰为武后所杀,大归,生遗腹子,便是萧易的母亲,萧母自幼体弱,乃坐产招夫,却在诞育萧易时因血崩而死,萧父再娶,萧易因此被韦坚收留,自小养在韦坚府中,一向事韦坚如父。韦坚之妹韦氏选太子妃,当然在韦氏出嫁时,太子李亨还只是忠王李浚,韦坚做为太子内兄自然与太子挚友王忠嗣熟识。王忠嗣彼时已声名远扬,萧易慕其名,视为楷模,心中早将王忠嗣看作无所不能且品德至臻之人,虽是求告,心中却笃定王忠嗣断不会见死不救,如今听到如此回复,当真如晴空霹雳。
“为甚么不成!我……小人……恕小人不明白!”萧易按捺不住,质问冲口而出。
王忠嗣并未因萧易的无礼而动怒,淡淡问道:“韦家兄弟除了叫你来某处,是不是还派了许多人四处求救?”
萧易滞了滞,道:“节帅明察秋毫。”
王忠嗣又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沉声道:“你也算是半个宫中长大的,某问你,韦家兄弟如此四处求救,掀起偌大声势为韦尚书喊冤,至尊听说了,会怎样想?”
萧易毫不犹豫:“自然会明白我家大人的冤枉,不再受奸相蒙蔽。”
王忠嗣一字一顿道:“然则,支持韦尚书的力量,便等于支持太子的力量。”
萧易本是极聪明的人,闻言登时恍然,木立当场,怔怔的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萧易忽然翻身又扑倒在地叩头道:“节帅!请赐小人一匹快马,小人不眠不休去拦截其他信使,定不教事态恶化至无可收拾,只求节帅能为我家大人说句话!”
王忠嗣神色不动,目光中却终于有了一丝怜惜:“你纵拼得一死,能拦住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