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沒人敢吭聲了。
生不如死,終究還不是死,但是如果像泰米拉那樣才是真正死定了。
總管先生今天有了意外收穫,急著回去向皇帝交代,也不耐煩在這裡磨嘰,讓人捂著侍女們的嘴迅速退了出去。
外面新來的侍女們看了一場大戲,再來到祁琅面前時已經乖得跟鵪鶉一樣,為首的侍女恭敬行禮:「殿下。」
「把她帶下去療傷,然後都出去關上門,哦對了,給我準備晚餐,再拿一個新的光腦過來。」
祁琅吩咐完,侍女們連忙照做,當最後一個侍女躬身退出去並把大門關上的時候,密閉的書房裡就剩下兩個人。
祁琅懶洋洋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把之前把玩的懷表扔到書桌上,懷表孤零零撞到桌角,哐當一聲響。
她抬眼,看著垂首像雕塑一樣挺拔站在面前的男人,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語氣輕描淡寫:
「跪下。」
第8章
繁複的紋理紋刻在房間的每個角落,華麗的沙發擺在書房中央,黃昏淒艷的餘霞透過半遮的厚重窗簾,自她背後打進來,將她整個人都籠進一片朦朧的光里。
萊斯緊緊咬著腮肉,一雙碧藍如海的眼睛盯著她。
少女懶洋洋靠坐在沙發上,迤邐的宮裝長裙下,一雙長腿交疊,裙擺處隱隱露出纖弱精緻的腳踝,像白雪那樣純潔脆弱,觸手可化。
她屈肘撐著額角,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扣著桌面,美麗的容顏上儘是漫不經心的懶散,纖細柔軟的、幾乎快陷進沙發里的身形,就像那些宮廷貴婦們抱在懷裡的長毛貓兒,看不出一點殺傷力。
「怎麼,不願意?」
祁琅看著萊斯不動彈,只抿唇死死盯著自己,不禁挑了挑眉。
萊斯心中一跳。
作為帝國最美麗高貴的小公主,少女挑眉的模樣當然很美。
彎彎的眉毛,小巧的鼻樑,鮮花般紅潤的嘴唇,一雙狹長的黑眸微微眯起,像是帶著說不出的笑意。
但是萊斯卻恍惚看見,在一聲聲清脆的叩擊聲中,她身上的光暈漸漸收斂,周圍深色的晦暗背景濃霧般扭曲,一寸寸向他撲來,宛如深淵張開的巨口欲將他吞滅。
大顆大顆的冷汗從他額角冒出,他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陷進白皙的皮肉里。
無聲無息的,他緩緩屈起膝蓋,握著一拳的血,跪在華貴而冰冷的地磚上。
他低著頭,汗濕的碎發遮住眉眼,卻從光可鑑人的地板上看見自己的臉,一片慘白的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