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朔眼皮顫了顫,他終於睜開眼,眼神沉沉地落在祁琅身上。
祁琅又扔了塊帕子給他,懶懶說:「擦擦吧,堂堂君將,這德行出去丟人不丟人。」
君朔接住帕子,卻沒有擦,手緊緊攥著它,他突然開口:「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大半年前不是經歷了場綁架嘛,死裡逃生,大夢場,只覺得我前半輩子過得太沒勁了,所以幡然悔悟。」
祁琅深沉說:「我決定以後做個好人。」
「……」君朔扯了扯嘴角:「把長官賣出去的好人?」
「你怎麼還扯著不放呢?」
祁琅不高興:「那有的人良心大,有的人良心小,有的人就是沒有,那你能咋辦,你憑啥不尊重物種多樣性?!」
君朔想笑,他習慣性的忍住,但是看了看她,卻又突然覺得沒必要忍,所以他放任自己,輕輕彎了彎唇角。
「你變了很多。」
他輕聲說:「就像變了個人。」
祁琅聳聳肩:「你是不是高興壞了?終於不用再被我追的滿世界跑。」
「我是挺高興的。」
君朔坦蕩地點點頭:「以前的你,對我來說壓力太大了,我不喜歡,我也承受不起,現在你這樣,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業,有了其他的支撐,我挺為你高興的。」
祁琅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托腮看他:「你心態還真好,我還以為你被我煩死了,恨我恨得要死呢。」
「我知道你不是個壞人。」
君朔搖了搖頭,斟酌說:「原來的你,只是…太偏執了,太自我了,太過於天真,反而讓人無可奈何。」
太天真的公主,愛得太濃烈、太偏執,她的世界只有個支點,她也許真的沒有壞心思,但是她的天真和無知,往往就是對別人最殘忍的傷害。
他不恨她,也不厭惡她,他其實很同情她,但是他無可奈何,他不能為了這點同情犧牲自己的人生,所以他只能試圖通過再的拒絕和冷遇讓她醒悟。
她現在終於醒悟了,終於長大了,他是真心的為她高興。
祁琅深深看著他,突然笑了:「君朔,你真不錯。」
君朔也笑了,他很久沒敢對著她笑,俊秀鋒利的輪廓,狹長上挑的桃花眼,薄薄的唇翹著,這笑,那身和著冰冷硝煙味的鐵血,卻是糅雜在骨子裡的那股子難以言說的瀲灩風流,讓人恍惚明白當年眼高於頂的小公主,是怎麼驚鴻瞥就驚艷又無可自拔地愛上當年名動帝都的君少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