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被這個積極陽光的三觀震撼到了,凱文兩眼發直,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渾渾噩噩恍恍惚惚,蕭鋒卻是一震,他垂下眼,突然握緊水瓶。
離開基地,一群三觀崩裂飄飄欲仙的高級軍官們紛紛坐上飛行器,不約而同往總醫院飛去——今天受刺激太大了,他們得去躺個療養艙靜一靜。
蕭鋒與凱文坐上同一架飛行器,凱文終於緩過勁兒來,往後望著漸漸縮小的蟲族基地,後怕絮叨:「媽蛋,這南方基地的一個個都不是人,這種鬼地方都搞得出來,這殘暴地簡直反人類,這種地方怎麼能開辦下去…」
「凱文。」
蕭鋒也一直凝視著那基地,突然說:「他們用這個基地培養前線軍官和特種兵。」
「說是這麼說嘛。」
凱文撓了撓下巴,神色還挺輕鬆:「但是我怎麼感覺是鬧著玩似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些項目你也看到了,士兵哪裡撐得過去啊,那還不得造反啊,我估計這個基地更多是個示範作用,不過他們南方軍區的新型武器和作物的確是…」
「那如果不是鬧著玩呢。」
蕭鋒沉聲說:「如果他們真的以這個標準,在各個駐地建立蟲族基地,並且一批批訓練軍官投入前線戰場呢。」
凱文愣住了,好半響,他才幹巴巴地笑了:「這…這不太可能吧…」
蕭鋒沉沉盯著他,啞聲說:「我剛才簡單算了一下,按照他們的訓練周期和強度,一批軍官完成訓練計劃只需要兩個月;而每三天就會有不少於兩千人的一批軍官畢業並回歸前線,而以南方軍區的人力物力傾力投入,整個南方軍區這樣的蟲族基地不會少於十個…」
所有的辯駁都被生生卡住,凱文呆呆看著他,突然一個激靈,語無倫次:「所以…所以你是說,他們…他們真的…」
蕭鋒沒有說話,他只是深深吐出一口氣,雙手交叉抵著額頭,閉上眼。
他沉下心來,細細回想這一路。
不管是基地那些喪心病狂到近乎胡扯的訓練和試驗項目,還是祁琅和馬南一眾南方基地軍官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態度,都在有意無意的削弱蟲族基地的威懾力。
各個軍區的代表們,他們聽了那些駭人的數據,看見了那些可怕的成績;理智上,他們應該把蟲族基地和南方軍區的實力拔高到可怕的程度,他們應該驚駭、應該警惕、甚至應該恐懼,但是他們都沒有。
一路上受到的刺激,再加上最後被以這樣無厘頭的方式送出基地,甚至在所有人的潛意識中,「李伯塔上將住院」這個事兒都比蟲族基地更值得關注;他們暴怒、他們尷尬、他們罵罵咧咧,但是他們唯獨缺少了最該有的忌憚,無形中把南方軍區的威脅降低。
蕭鋒越想越是心寒。
這太可怕了,這種無形的心裡暗示真的太可怕了。
這一刻,他莫名想起離開時祁琅笑嘻嘻的表情,她沖他們揮手致意時雲淡風輕的模樣,氣得那些年輕軍官們一個個快炸了,只恨不得跳下車來與她同歸於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