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睜開眼,望見一張面色雪白的臉。
端王正望著旁邊的人,怒意無法遏制。
景正卿眨了眨眼,想喚一聲“王爺”,卻又無法,卻因他一動,旁邊有人發現,驚道:“景二爺醒了!”
端王身子一震,低頭看來,四目相對,景正卿望見他眼中的驚詫跟一抹喜色的亮光:“正卿,正卿!”他脫口喚了數聲,“你不會有事的!撐著些!”
景正卿心想:“為何王爺好像對我極好……他竟是來救我的嗎?還是說,我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是……幻夢……”
意識模糊,身體像是不由自主地在緩緩沉向未知的深淵。
端王把身上的黑色狐裘大氅一把扯下,小心翼翼將景正卿裹住,雙手一抱,便親自將景正卿抱了起來。
旁邊隨從yù勸,卻自不敢,只好緊緊跟隨,以張刑部為首的諸人卻被王府的親隨以及宮內的禁軍押下,等候發落。
因景正卿傷勢過重,端王做主,並未將他即刻送回景府,不然一gān女眷先要暈了大半……就近便把他安置在王府里,召喚太醫特來照料。
這邊,早上明媚醒來,便覺得jīng神不振,qiáng打jīng神洗了臉,吃了兩口粥,就打發玉葫出去,自己站在窗戶邊上往外看。
過不多時,就見玉葫一路跑得飛快,明媚一看她的表qíng舉止,就知道必然是有了消息,著急之下,心怦怦亂跳,從窗戶探身出去,忙著就問:“如何了如何了?可有消息了?”
玉葫飛一樣地跑了過來,急急剎住腳步,一把握住明媚的手:“二爺、二爺……王爺抱二爺回來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卻終於說出了句有用的話。
明媚一聽,又驚又喜,又有點不敢相信,雙眼一閉:“天啊!”用力跺跺腳,壓抑著狂喜便問,“什麼?!你沒騙我?你沒騙我?”
玉葫道:“哪裡就騙你了!方才有人看到王爺進門了!親自抱著二爺呢!我就趕緊回來跟姑娘說……”
明媚驚喜jiāo加,竭力往外探身,才發現自己是不能爬窗戶的,趕緊撒開玉葫的手,從旁邊的門轉出來,疑惑地又想:“王爺怎麼把表哥帶到王府來了?……不管了!我、我得親眼去看看!”
玉葫忙陪著明媚,便往端王居處去,誰知道將要到王爺居所之時,卻被侍衛攔住。
玉葫問道:“是不是王爺帶了我們府上的二爺回來了?”
那侍衛將兩人一打量,說道:“是景府的景二爺嗎?王爺剛將人從刑部帶回來。”
玉葫跟明媚對視一眼,各自歡喜,當著外人,明媚便竭力忍著心頭高興,但卻還是qíng不自禁地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
玉葫說道:“我們是景府的人,二爺是我們姑娘的表哥,昨兒我們姑娘還求王爺救二爺呢,如今既然回來了,你讓我們進去看看。”
侍衛看一眼玉葫,又看看明媚,望見她秀容麗色,以及那股子能感染人的歡喜笑意,一陣遲疑:“這……王爺剛帶人回來之後,吩咐不許任何人擅入……”
玉葫忙道:“我們不是閒雜人等,又有什麼忌諱的?王爺必然也答應。”
那侍衛躊躇,望見明媚雙眸中透出祈求之色,忍不住有些鬆動,便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卻見正好兒有人出來,正是跟隨王爺身邊的趙忠。
趙忠見明媚在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道:“衛小姐也在,是想看望景二爺嗎?”
明媚忙一點頭,趙忠微笑道:“照我看,衛小姐不如稍後再來,景二爺身子虛弱,如今正在被太醫們圍著……”
明媚一怔,心頓時揪起來,臉上笑意收斂,驚問道:“二表哥……不好嗎?”
趙忠笑笑:“衛小姐別急,這檔子事兒王爺既然cha手,人又在王府里了,就不會讓人有什麼意外的,何況宮裡頭那麼多醫術高明的太醫都到了,故而衛小姐不用擔心,只靜靜地等待便是了。”
明媚聽他說的肯定,才鬆了口氣,猶豫地看了一眼玉葫。
玉葫機靈,陪笑對趙忠道:“您老人家能不能通融通融,就讓我們看一眼?一眼就成?”
趙忠笑著看她:“你這丫頭也別著急,現在不讓你們看是為你們好呢。”他說著,見明媚正眺望他身後,便趁機衝著玉葫使了個眼色。
玉葫見了趙忠沖自己使眼風,心裡咯噔一聲,就知道有事。
她呆了一呆,便假裝無事,仍笑對明媚說道:“姑娘,忠爺都這麼說了,不如咱們就先回去,二爺才給帶回來,想必裡頭正忙亂呢,咱們就別去添亂了,等會兒再來也是使得的,也不急在這一時。”
明媚聽了玉葫勸,也有幾分遲疑,心想:“我這樣著急來見他,是不是太……讓他看見了,又以為我多關心他似的,不如先回去。”當下就點點頭,說道:“好吧。”
趙忠見玉葫明白,明媚又答應,便笑眯眯地道:“等會兒空了,我叫丫鬟去請您。”
明媚行禮:“勞煩您老人家了。”
趙忠見她如此大禮,忙道:“姑娘折煞小人了。”
玉葫便扶了明媚,兩人就往回走,才走了幾步,就見迎面一個丫鬟過來,乃是王妃身邊的蘭糙,迎了明媚,道:“姑娘在這裡呢,我們王妃有請。”
明媚一頓:她一心念著景正卿的事,差點把王妃給忘了,頓時想到昨兒的事……就有點忐忑:“王妃叫我,什麼事?”
蘭糙道:“奴婢也不知道,姑娘請。”側身相讓明媚。
明媚想了想,只能硬著頭皮去了,便一點頭,邁步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