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光略微對視,景正茂回身走到門口,往外一看,見外頭並沒有人,才回頭向著三郎一點頭。
雲三郎徐徐坐了,沉默片刻,終於說道:“你被捉走之後,我就按捺不住了,想去見你,我二爺拼死攔住我,跟我打了起來……最後還把我綁起來關進屋裡。”
景正卿一聽,忍不住便笑了。
三郎羞惱之極,見狀喝道:“你還笑?”
景正卿斂了笑意,卻看著三郎,嘆道:“你常說我如何,叫我看你的xing子也夠嗆,這一遭,我卻不能站在你這邊了,雲二哥做的很對。”
“很對什麼?”雲三郎皺眉。
景正卿面上笑意盡數沒了,掃一眼門口的景正茂,才重新看著三郎,也放低了聲音,道:“你……總不會是把事qíng都跟哥哥說了吧?”
雲三郎沖他一點頭:“全都說了……你先說你的,具體詳qíng,我等會兒再跟你解釋。”
景正卿聞言,無奈,便道:“其實除了輝兒說了認得太子的事後,還有個守門的士卒,說那日曾見過我的,大概是因為你跟他們相熟,故而並沒有供出你來。”
三郎垂頭不語。
景正卿道:“可惜那些人十分jian猾,因知道我跟你相熟,又覺得以我一人之力是無法殺了太子身邊那麼多人的,於是曾幾番詐我,問我是否有同謀一塊兒動手。我因為想若是供認的話,整個景府也要跟著遭殃,又因沒見到你,便知道他們沒有真憑實據,於是可以跟他們扛……”
三郎聽到這裡,便知道他必然是因此吃了許多常人不能忍受的苦楚,一時眼睛又濕潤了。
景正卿道:“也幸好雲二哥把你綁起來了,不然你若沖了去,火燒pào仗似的必然忍不住……到時,我為了撇清你,也只好就承認事qíng是我做的,你說後果是不是比現在更糟?”
三郎哽咽:“只不過……罪都是你一個人受了。”
景正卿笑道:“本來事兒也都是我招惹的,何況我曾跟你說過,若事發了,我一個人攬,你啊,莫非不長記xing?”
景正卿說到這裡,便問道:“你尚未跟我說,茂二哥又是怎麼回事?”
三郎擦擦眼睛,道:“茂二爺前天就回來了,他回來後便去我家,說服了我哥哥跟我見了面兒,我知道你受刑嚴重,哪裡忍得住,再加上茂二哥又百般詢問,我就把事qíng認了……茂二哥聽完之後二話不說就走了,我以為他是要逃走了,暗中憤恨,誰知道……”
門口景正茂聽到這裡,便笑了笑。
景正卿疑惑,三郎道:“你大概知道有江洋大盜承認了因財起意謀殺太子之事吧?”
景正卿身子一震:“這……難道……”
景正茂聽到這裡,便道:“其實我一早便想如此安排,我從黔州出發一路上便思索此事,也想得明白,這罪名牽扯皇家非同等閒,若無人頂,最後黑黑白白地自然是落在你身上,唯有這一招‘釜底抽薪’管用。我知道三郎跟你相熟,也正如你所說,我亦覺此事非是一人能成事的,故而去問他。聽了三郎的話之後,便即刻安排人動手了……只可惜黔州到此路途太遠了些,不然我早回來,也不至於讓你受這麼多苦。”
景正卿意外且感激:“哥哥……”
景正茂見事qíng說完了,便不再守在門口,走到chuáng邊,垂眸看景正卿,道:“你也知道我跟這府里的qíng緣淺薄,這府里最不能捨棄的,也只有你了,這次劫難的事由我也隱約知曉,只望你受了這次罪,以後……畢竟你也該知道,那位衛表妹,是許給端王的,這一次她為了你去向端王求qíng……趁此機會,你就撂手吧。”
景正卿聽他提到明媚,眼神一陣恍惚。
三郎道:“我先前還頗恨她,然而聽聞她在端王府所做之後,才覺你那樣不舍手,倒也有你的原因。”
“何意?”景正卿色變。
三郎咳嗽了聲:“是這樣的,聽聞端王最初不願見她,叫王妃送客,誰知道……她竟在冰天雪地里於王府的院落跪了半個時辰,才求了王爺面見……”
景正卿聽了,身子一陣顫抖:“什……什麼?”
三郎道:“你為她殺了太子,她為你也差不多送了命,你瞧,你們攪在一塊兒,竟沒好事,所以我跟茂二哥都覺得,以後,gān脆就了斷了這孽緣罷。”
正說了這句,便聽到外頭有人低低說道:“怎麼沒有人?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也沒有聲兒?玉葫,你去看看他睡了沒有……”——
☆、94、憐惜
真是說“孽緣”,“孽緣”就到。
屋內三人一聽,面色各異。
這來人自然正是明媚,明媚本是低語而已,但是這三位都非等閒,俱是耳目過人之輩,自然聽得分明。
雲三郎跟景正茂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地便看向景正卿,卻見二爺凝眸出神,正在細聽,臉上不知不覺露出期盼之色。
三郎便挑眉,景正茂則似笑非笑:他是沒見過明媚的,倒是有點好奇。
正在此刻,外間傳來小桃的聲音:“是表小姐來了,來看二爺嗎?”
明媚停了步子,玉葫道:“我們姑娘去二小姐那裡,順路過來看看二爺,小桃姐姐,二爺睡下了嗎?”
小桃見她這麼問,以為若是景正卿睡了,他們自然就走了,小桃也知道這一次多虧了明媚,心裡也很是感激的,便忙道:“方才雲三公子來了,說了會兒話,不讓我伺候著,這會兒該是走了?二爺一時半會的怕是不會睡著,我進去看看,姑娘也進來坐會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