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心中惦記他,便轉頭來看,雙眼都淚汪汪地。
小桃又勸明媚:“姑娘別哭,你一哭,自個兒傷心不說,二爺也要傷心了。”
明媚咬著唇,不敢再哭,只是望著景正卿的臉,又看看他的手,想到他身上恐怕更有許多傷處,忍不住又深吸口氣,雖然不敢哭出聲來,那眼淚卻是怎麼也忍不住。
景正卿見狀,便同小桃使了個眼色,小桃收了,心中一動,便拉拉玉葫。
玉葫明白她的意思,心裡猶豫,可看看明媚,又看景正卿跟個粽子似的,幾乎都不能動,倒也沒什麼兇險,便也站起身,跟著小桃一塊兒出去了。
當下屋裡就只剩下了景正卿跟明媚兩個,――自然,在屏風後面還有兩個。
但景正卿一心都在明媚身上,一時竟把雲三郎跟茂二爺扔到了九霄雲外。
景正卿這才說道:“妹妹,別哭了,你再仔細看看我,其實也沒什麼,就那麼點兒傷,都給你看到了。”
明媚勉qiáng抬頭,又看他一眼,不知為何,先前見了這個人,只覺得又惱又怕,如今看一眼,便覺傷心的難以自制。
明媚抽噎片刻:“你怎麼……傷的這麼重?”
景正卿道:“不重……”他瞧著明媚,道:“我就算是為了你死了,也是心甘qíng願的。”
明媚聽了這話,渾身一震,回頭便怒視他:“你胡說什麼?再胡說我就走了。”
景正卿真箇害怕她走了,忙道:“我說錯了,你別走……啊,我的手好疼……”本就有幾分疼,這會兒正好借題發揮。
明媚一聽,果真著急,便撐著站起身來:“是不是方才不留神碰到了?你傷的這樣,還敢伸手抓住我?”
她本是著急了無心的話,景正卿聽了,卻有些痴痴地:“我生怕你走了,自然要抓住不放。”
明媚一心著急,竟沒聽出他話中有話,只道:“我走了,改日就再來也就是了。”
景正卿忍不住笑了笑,說道:“我若醒著,你都不進來看我,非得等著我睡著了再看一眼,是還怕我嗎?”
明媚見他竟都知qíng,這會兒也明白了方才他是故意裝睡的。
明媚咬著唇,帶淚看他一眼,對上景正卿的雙眸,睫毛眨了眨,便道:“二表哥……”
“嗯?”
明媚小心地把他的手放下,卻已經不敢再看他的傷處,只順著chuáng邊坐下,帕子在眼睛上擦了擦,才說:“經過這一回,以後……”
明媚遲疑著,說不下去。
景正卿道:“以後如何?”
明媚轉頭看向他:“以後……就好好地……你……和我,儘量少見面,應該就沒有別的事了,對你對我,都好。”
這一見天大的禍事,明媚歸咎在自己身上,倘若景正卿不是對她那麼上心,也不至於跟著經受這麼多波折,遭了這麼多罪,在明媚看來,若只是她一人捲入此事,早就一死了之,可是景正卿如今所受的這些,卻都是因她而起。
景正卿聽了這句斷斷續續地話,隱隱約約是明白她的意思。
明媚又說道:“這兩天,我也一直在想……以後該如何,我總會找個解決的法子……至於這裡,我也……不會再常來,等二表哥娶了親……”
景正卿皺眉道:“娶親?”
明媚看他一眼,心想:“這不過是我猜的,他或許跟皇族裡的女子有什麼不為外人知的牽連罷了……多半是太后族裡的人物了,聽聞大舅母也是太后族裡的親眷,因此表哥若如此,也是有的……”表面卻自不能說,只道:“你終究也是有這一日,而我……也有我的歸宿……”
明媚說“歸宿”的時候,心中其實隱隱地有了自己的打算,可在景正卿聽來,卻好像是她在說她要嫁到端王府的事一樣。
景正卿眼神一暗:“我知道……這一次,也多虧了你去求王爺。”
明媚沒想到他忽然提起這個,便詫異看他一眼。
景正卿扭頭看向裡頭,悶聲不語。
明媚驚詫片刻,見他不做聲,心想自己要說的話大致是說了,便道:“既然這樣,表哥你便好好地休息,我……走了。”
明媚要起身,景正卿忽然出聲道:“你可知道……在刑部的時候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明媚怔住,便又看他,景正卿道:“受刑的時候,我有幾次都忍不了那份疼,只是……我拼命想想妹妹,才咬牙撐了下來,只要想到你,不管是你罵我也好,沖我笑也好,甚至哭也好……我就覺得身上的痛都輕了許多。”
明媚聽了這幾句,眼中的淚頓時又涌了出來,於雙眸中朦朦朧朧,將落未落。
景正卿道:“現如今聽你這兩句話,我身上的痛便加倍地又回來,不僅是身上的痛,連心裡頭也開始疼。”
明媚一眨眼,淚珠滾滾落下,景正卿道:“你還哭?我先前不是同你說了,不讓你再落淚的嗎?”
明媚轉頭,不理他,可心裡卻也悲酸的難受。
景正卿見她側身坐著,可親可喜的身姿就在眼前,有心抬手去抱一抱,只可惜雙臂都是不能動,方才因去抓她,手指上的傷便火辣辣地又疼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