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正卿道:“正是,才剛進門兒。”
景睿才看向身邊之人,道:“這位是新調任進京的藍大人,你來見過。”又同藍大人道:“這就是犬子正卿了。”
景正卿便也依言上前見了禮,那藍大人笑著頷首:“快快起身免禮,後生可畏,後生可畏,二爺好個人物啊。”
景睿搖頭道:“不能誇他,這是個惹禍的xing子,前日才招了一場彌天大禍,幸好如今已經風平làng靜。”
藍大人沉吟問道:“莫不是那場太子被謀害之事?我在黔南也聽說了,影影綽綽聽到你們家捲入其中,雖不知詳細,卻也覺得此事匪夷所思,難道是二郎被牽連了?”
景睿道:“何止牽連,差點兒便丟了命,是刑部那些糊塗官嚴刑bī供所致,他們找不到正主元兇,就想在他身上弄個著落,真真可恨之極。”
藍大人也皺了眉,正色說道:“刑部之人辦事竟如此荒唐,堂堂世家子弟,豈會作出那等事來,何況你們家又是皇親,又是世襲,也不想想這種種,就算真的懷疑人,拿了去,好生相問也就罷了,無憑無據的這是做什麼呢,的確可恨,荒唐。”
景睿見他說的在qíng在理,也連連點頭,又笑道:“按理說這話我不能跟你說。”
藍大人愕然:“事無不可對人言,為何不能對我說?”
景睿道:“據我所聽聞的,你這次調任上京,恐怕出任的也是刑部官員,——你大概是不知道的,因這一趟差事,惹得端王也很是惱怒,頗為惱恨那些為非作歹的無能官吏,把刑部的人擼下去好些。”
景睿說到這裡,望著景正卿,雙眸微微含笑,未嘗不是有一絲傲然的,這也是讓藍仲然看看,景家的顏面還是頗大的,連端王都出面說話。
果真,藍大人點頭,又笑道:“沒想到竟給下官騰出空兒來了,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
底下景正卿聽到這裡,因他心不在焉,頗有些氣悶。
景睿笑了會兒,便看他,又道:“正卿,你大概不知道,我方才也忘了說,這位藍仲然藍大人,所來的地方,就是你茂二哥為官之地,藍大人跟你茂二哥也有些jiāoqíng,對他十分賞識,故而今番調任進京,特意前來拜會。”
景正卿聽說藍仲然認得景正茂,這刻才重又jīng神起來,忙道:“失禮失禮,原來大人是我哥哥的上司。”
藍仲然笑道:“談不上上司不上司,只是正茂為人耿直清明,實在是年輕一輩之中難能可貴的好官,故而我對他格外青眼,也算是……結成了個忘年之jiāo吧。”
景正卿聽他的口吻,跟景正茂關係竟非同一般,因此一時對藍仲然也是另眼相看了。
景正卿在廳裡頭應付了一陣,景睿便道:“你在此也坐了會兒了,就出去見見老太太吧,她也知道你去王府了,正盼著你回來呢。”
景正卿點頭,起身告辭,出來廳內。裡頭景睿跟藍仲然兩個相視一笑,藍仲然嘆道:“真真虎父無犬子,二郎好個出色人物。”
景睿深深嘆息:“你若是早些上京來,也看不著他,被刑部折騰的的確夠嗆,躺了快一個月,這才剛剛起身,元氣大傷啊,jīng神氣兒到底差些。”
藍仲然笑道:“俗話說玉不琢,不成器,權當這次是歷練罷了,如今我看二郎,雖光華奪目,但卻又神采內斂,年青子弟里很少這樣的人物了,先前我見了你們家的茂二郎,還以為已經是難得的,如今一看麟兒,真真竟出色的讓人失語了,經過此事,將來必定行事越發穩妥,大有可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景睿笑吟吟地,被藍仲然幾句話說的心曠神怡。
且說景正卿出來,實在無心去老太太那邊,想了想,還是得應付一場,於是勉qiáng拔腳前去。才進了裡頭,就見門口的小丫鬟們臉上帶笑,喜洋洋似地,他便有些驚訝:“都在笑什麼呢?”
其中一個丫鬟大膽說道:“二爺回來了,方才來了個藍家的藍小姐跟夫人,正在裡頭跟老太太說話呢,真是個美人,說話也好聽。”
景正卿聽了“美人”兩字,就撇嘴:他此刻心心念念都在明媚一人身上,便自然把其他女子都瞧不進眼裡去。更何況景正卿眼光極高,什麼美人兒沒有見過,三分好奇,邁步入內。
進門後,卻果真見景老夫人身邊兒坐著一人,景正卿一眼瞧見,竟有些愣神兒,卻見那人靠在景老夫人身邊的姿態,竟有些類似明媚——只是看不見臉。
若不是早知道裡頭有個什麼“藍小姐”,恐怕這一眼,必然要以為是明媚回來了。
本來裡面正說得熱鬧,景正卿這一進去,錯神兒的功夫,裡頭卻鴉雀無聲起來,人人轉頭,便看向他。
寂靜里,那位藍小姐有所察覺,便也緩緩轉頭看向景正卿,四目相對,景正卿不由地震了一下,平心而論,卻見這位藍姑娘,倒果真襯得上一個“美人”的。
藍仲然今次調任上京,自是攜帶家眷,除了一位夫人,便是膝下一女,藍同櫻藍姑娘。
這位同櫻姑娘,年方十六,生得貌美絕倫,且又溫柔賢淑,在黔南一帶薄有聲名,早兩年之前前來登門提親的貴門官家子弟便絡繹不絕,一直都不曾定下,此番上京,正是大好機緣,藍仲然是有心給自己愛女定一位天下少有的夫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