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明媚想著,就算遇到景正卿,以他現在這個年紀……估計……應該也傷不到她。
然而畢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明媚曾在景正卿手中吃過許多虧受過好些苦,自然是潛意識裡仍是懼怕的,當聽聞“卿小少爺”來了之時,本能地心頭一緊,簡直想是看到毒蛇猛shòu要出現似的。
然而,正當神經繃緊心懷畏懼之時,在景正盛背後,慢慢地走出那個人來。
明媚一看,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幾乎也忍不住問問旁邊:“這個真的是景正卿?”
那個跟在景正盛身後的,竟是個比明媚高不了許多——目測比葉若還要矮小一點的小娃兒。
生得唇紅齒白,也是白白胖胖如雪糰子一般,眉眼雖然看著俊秀,但完全沒有長開——一點也沒有成年的景正卿那樣的銳利怕人,整個兒看來像是一隻白胖兔子般,軟糯無害。
明媚盯著這個主兒,眼皮自動跳了兩下,心中沒來由地覺得:倘若是這種景正卿,以她現在“練過功”的身體資質,如果打起來,恐怕最差也只是個平手。
一股驕傲自豪感在胸中油然而生……
明媚這邊目不轉睛,那邊叫做“景正卿”的小東西慢吞吞地走過來,他居然沒看周圍,只是規規矩矩地跟在景正盛身後,——甚至沒往明媚這邊兒看上一眼。
明媚震驚之餘,越發移不開眼睛,只盯著他看。
卻見他亦步亦趨地站在景正盛旁邊,給景老太太行了禮,又給他娘親蘇夫人行了禮,然後就袖手站在旁邊。
明媚開始錯亂:“這一定不是景正卿!”——但是他剛才明明叫過蘇夫人了。
而這會兒,那邊景老夫人就給景正盛介紹:“盛小子,你看看,這是你明媚妹妹,以後要好好地相處。”
跟景正卿的眉眼不抬相比,景正盛非常jīng神,正在打量明媚,見她生得極漂亮,自也很是喜歡,聽老太太一介紹,立刻便笑道:“我正在想哪裡來的這麼出色的妹妹,原來就是明媚妹妹。”
明媚望著他依稀有點跟景正卿相似的眉眼,又看看那個老實站在蘇夫人身邊頭也不抬的小子,繼續有些錯亂……竟不能言語。
景老夫人卻又招呼:“卿小子,也過來看看你明媚妹妹。”
景正卿竟然不動,蘇夫人把自個兒兒子輕輕一推:“卿兒,快去。”
景正卿這才抬眸,小孩兒水汪汪的眼睛飛快地看了明媚一眼,然後又垂眸下去,慢吞吞走過來,低低叫了聲:“明媚妹妹。”聲音也是脆脆嫩嫩的,還有點懶懶地。
明媚盯著他,不知自己該以什麼表qíng面對……這個看來呆呆的東西,真的叫景正卿麼?
他以後究竟是怎麼才長成那個模樣那個xingqíng的?
——還是說……這傢伙、難道是裝的?!
明媚在意外且驚喜之餘,心頭一震,忙收斂了輕敵的心思,仔細打量景正卿,應聲說道:“正卿表哥好。”
景正卿又抬頭看她一眼,仿佛對她沒什麼興趣,重新垂下頭去,卻拉拉景正卿的衣袖,小聲說:“盛哥哥,咱們走吧……”
景正盛看他一眼:“這會兒妹妹在,等會兒再去。”
景正卿努了努嘴,略有點不甘願。
旁邊玉婉就cha嘴問:“哥哥們要去gān什麼?”
景正盛笑著對明媚跟玉婉解釋:“早先答應了卿弟,跟他去玩彈珠兒的,妹妹要不要一塊兒去玩?”
玉婉道:“好啊,我也去!”
明媚看看玉婉,又看看那在自己跟前低眉順眼的景正卿:裝的?這個……好像不可能。
明媚qiáng忍著嘴角的抽搐:“我不去。”
景正盛無奈,看看景正卿,又看看玉婉,覺得自個兒成了孩子王,無奈道:“你們兩個消停點兒,妹妹在呢,好歹再站會兒。”
景正卿又抬眸看了明媚一眼,烏溜溜的眼神之中仿佛帶一絲幽怨,粉紅的嘴唇也嘟著,似因為不能立刻去玩兒不滿,然而飛快地卻又低下頭去。
明媚實在受不住這位,轉身跑回衛凌身邊,抱著衛凌的手臂,便把頭埋在他的臂彎之間,忍著滿心地驚嘖跟狂笑。
旁人看來,卻都以為她是在害羞。
衛凌見狀,便摸摸她的頭,見她不肯抬頭,便道:“怎麼了,莫非是路上太累了,困了麼?”
他自說自話幾句,便才跟景老夫人道:“老太太見諒,明媚想必是路上乏了,我先帶她回去安置歇息會兒,到下午再來給您請安。”
景老夫人很捨不得明媚,然而看她掛在衛凌身上,的確像是個累極了的樣兒,加上衛凌是塊硬骨頭,不肯留下來,她自然也不能拉下面子qiáng留,便道:“好……也罷。”
衛凌這才道:“明媚,跟外祖母跟舅母,哥哥姐姐們辭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