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又覺得,這一會兒的景正卿,實在是太陌生了……跟長大那一個簡直判若兩人。
明媚心裡升起一種很複雜的滋味。
三個人站在這邊,那邊玉葫輕聲叫道:“小姐,小姐……”
明媚轉頭:“gān嗎?”很想遷怒玉葫,是玉葫不肯來做,她才親自動手的,誰知道居然騎虎難下。
玉葫小聲說:“我看到老爺要過來找你啦……”
明媚一驚:“啊,我來啦!”邁步要跑上去,手卻被抓住。
明媚回過頭來,卻對上景正卿亮晶晶的眼睛。
“gān、gān嗎?”明媚愣了楞,問。
景正卿目光跟她一對,又垂下眼皮:“這裡有石頭,你小心些,別又跌倒了。”
明媚呆呆看了他一會兒,才終於說:“……知道了。”
明媚順著台階跑到廊上,玉葫握著她的手便往回去。
明媚跟著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卻見景正卿跟雲三郎站在一塊兒,他正抬手摸頭似的。
明媚心道:不會……真撞壞了腦子吧……
明媚自去見衛凌,剩下雲三郎看著景正卿的臉,氣道:“正卿,你gān什麼不罵她?瞧她gān的好事!”
景正卿卻笑了,雲三郎很驚奇,問道:“你怎麼啦?為什麼不生氣,反而笑?”
景正卿望著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的雲起,這些不過是皮外傷,可是我……心裡高興。”
雲三郎呆呆問:“啊?我不明白,受了傷反而心裡高興?”
景正卿控制不住唇角自發流露的笑意,雲三郎呆看他片刻:“我看你是跌壞了頭,走,去給大哥看看去!”
景正卿被他拉著,也上了廊下,卻叮囑三郎:“雲起,今晚上的事,別跟任何人說。”
“為什麼?”
“嗯……”景正卿想了想,說道:“被個比自己小這麼許多的女孩兒推倒了,說出去會沒面子。”
雲三郎恍然大悟,忙道:“哦,你說的很對,放心吧,我誰也不會說的。”
當晚便在雲府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早起身,衛凌便帶著明媚去景府。
明媚本以為景正卿會跟著一塊兒回去,誰知人家竟跟雲三郎一塊兒上學去了,但這孩子甚是有禮貌,在臨出門之前特意去跟衛凌告辭。
因此在往景府去的時候,衛凌很是誇獎,道:“怪不得雲騰一直誇獎景正卿,這景家的二小子的確跟別個兒孩子不同,真是個有禮貌懂規矩的,景睿可真教子有方啊。”
明媚聽得眉毛扭曲,就仰頭看衛凌:“父親喜歡他?”
衛凌想了想:“喜不喜歡……倒是談不上,就是覺得這小子將來會很有出息。”
明媚咂了咂嘴,算了,那些不太好聽的話就不說了。
衛凌見她很不以為意,便笑道:“怎麼了?你好像不喜歡他?”
明媚一扭頭,說道:“不喜歡,我跟他不對脾氣。”
衛凌哈哈一笑:“爹爹還以為你喜歡那xingqíng的孩子呢,你不是一直都說你哥哥先前太吵太霸道?景正卿卻比葉若更識大體。”
明媚越發皺眉:“他……父親,你不是說男孩兒的xingqíng會變化麼?別看他現在很是安靜乖巧,或許他長大了之後……就忽然變得很壞呢?”
衛凌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著明媚:“這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意思麼?只是我瞧這景二郎,年紀小小便很是內斂,反而怕他長大後會變作個比景睿還要迂腐的xingqíng呢……”說到這裡,忽然自知失言,忙對明媚道:“後面一句,你便當沒聽到的。”
明媚掩口而笑,道:“二舅舅很迂腐麼?爹爹好像不喜歡他?”
衛凌見她嘻嘻而笑,便也開懷一笑:“倒不是不喜,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我跟你而舅舅是兩類人,他所做的,我看不上,我所做的,他也覺得並非正途,因此還不如不相親近的好。”
明媚說道:“父親之所以不肯住在景府,莫非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衛凌見她一一問來,說的話大有道理,不只是孩子氣的問話而已。
衛凌想了想,便也認真說道:“爹爹告訴你也無妨……免得你以為爹爹十分地不近人qíng。你母親當年嫁給我,算是徹頭徹尾地下嫁,因此景府的人都很不喜歡……你母親在他們眼中,本該……能成為顯赫的一品夫人的……呵呵。所以這麼多年來,爹爹跟景府都沒什麼往來,一來是爹爹自個兒的xing子冷,既然離開京城,就不想有更多瓜葛,二來,景府的人卻也不想理會我,我又何必去親近他們,讓他們覺得爹爹有攀附之心。——因此這番上京,索xing也不住在府里,只是想讓自己耳根清淨,住的自在些罷了,你可明白?”
明媚點了點頭:“爹爹,我明白。”
衛凌摸摸她的臉:“真懂事,這些話你聽聽就是了,不用放在心上,你年紀小不說,也有景家的血脈,因此景老夫人對你自然另眼相看,怕是恨不得把你留在府里吧……”
衛凌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了一絲莫名地喟嘆。
明媚聽到這裡,沒來由打了個哆嗦,張手抱住衛凌手臂:“爹爹……在這世上,永遠只有爹爹才是明媚最親的人。”
衛凌一怔,凝眉看向明媚,看著她緊緊靠著自己之態,便一笑,抬手在她頭上摸了摸:“乖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