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深吸幾口氣才略鎮定下來,便聽得裡頭有人說道:“我已經是好了,你真的不用來看我……給人知道了,怕又會說閒話……”
明媚聽這個聲兒有些虛弱似的,卻很陌生。
玉姍卻低低道:“是茂二哥……”
明媚心中一震:她穿過景正茂妻子的衣裳,也看過景正卿穿他的衣裳,在他的房間內盤桓過不止一次,但卻是頭一次聽到景正茂的聲音。
卻聽裡頭另一個聲音說:“說這些做什麼?哥哥你快點好起來,我什麼也不懼,你也不用擔心……少想一些,或許好的更快一些。”
明媚伸手捂住嘴,卻見身邊兒玉姍也瞪大眼睛,他們都聽出來了:裡面說話的是景正卿。
景正茂嘆道:“卿弟,讓你費心了,哈……好好,我不說這些就是……”
景正卿這才又說道:“這些藥是雲起的二哥給的,聽說是宮裡的御醫特配的,必然極好,廚房的人我放心不過,等回去,我會叫我的丫鬟過來給哥哥熬,也不用驚動別人……哥哥只記得務必不間斷地把這幾幅吃了,別留下病根。”
景正茂一一地答應了,又問:“你的臉怎麼了?可是在學堂里有人欺負你?”
景正卿道:“不是,是我自個兒貪玩兒摔了,以後會多留心的。”
景正茂嘆了口氣:“那就好……”
景正盛聽到這裡,就對玉婉玉姍揮手,要帶她們一塊兒離開。
四個人跟做賊似的又回頭走開了去。
走到離景正茂屋子有一段距離了,玉婉震驚地說:“原來茂二哥病了,二哥哥是來照料他,怎麼聽來病的不輕似的,沒有人照料的麼?”
景正盛跟玉姍都是大房嫡出的,兩個都知道點兒端倪……因景正茂是庶出,姨娘死的又早,景正茂xing子又內向,弄得院子裡沒什麼人喜歡他,平日自也缺衣少食地……都是常事兒。
如今病了,誰管這個不得寵的少爺?
玉姍皺了皺眉,只淡淡說:“卿弟卻有心了……”又特叮囑玉婉:“這事兒你看了也就罷了,別說出去。”
玉婉哼道:“怎麼啦?二哥哥又不是做了壞事。”
玉姍掐了她一把:“總之你不想給他惹事,就別亂說。”
明媚知道,這事兒是他們景府裡頭的,但凡是高門大族,嫡庶之爭,自來有之,其中糾葛gān系,複雜異常也殘酷異常,自然不足外人道。
明媚只做不知的,便故意露出茫然之態:“我怎麼一點兒也不明白?”
面上如此說,心中卻想:“怪不得景正卿跟景正茂相好,原來在景正茂孤立無援的時候他如此照料……唉……這個人……”與此同時,想著方才屋裡傳來的景正卿的那些話,又隱隱地有些異樣的感覺……
景正盛噗嗤一笑:“總之妹妹你知道卿弟是在照料人就是了……但別把這事兒揭出來哦。”
明媚乖乖點頭:“好的三哥哥。”
景正盛這才低低嘆道:“我也是無意中看到卿弟跟他親近的……沒想到竟好到這個份兒上。”
忽地有些後悔貿然帶她們來此處,又聽玉姍叮囑玉婉,他便也說:“婉兒,這裡頭有著許多大人的gān系,咱們少說一句,對卿弟也好,記住了嗎?”
玉婉這才點頭答應了。
四個人回到玉婉房裡,說笑片刻,玉姍便跟玉婉拿了棋子出來,景正盛就問明媚些渝州的風土人qíng。
大約一刻鐘後,果真景正卿也來了,剛進門,就被屋裡四個人八隻眼盯著瞧。
景正卿一怔,隱隱地有些發毛,挨個兒看回去,才試探著問:“怎……麼了?”
景正盛笑道:“沒事兒,大家就是等你等得不耐煩了,怎麼才回來?藥塗了嗎?”
景正卿道:“塗了。”
玉姍仔細看了會兒,果真是塗了一層藥,便點點頭。
景正卿落座,便看向明媚:“明媚妹妹晚上是在府里歇著嗎?”
明媚也抬眸看他:“外祖母讓留一晚上,父親也答應了,那就明兒早上再走。”
景正卿跟她對視片刻,便又轉開目光:“是了,明媚妹妹還沒去過我房裡吧?你要不要去看看?”
明媚一驚,卻做若無其事狀:“看什麼?”
玉婉偷偷跟玉姍說:“二哥哥這會才回過神來,要親近人了,是怕祖母說他麼?”
玉姍輕輕打了她一下:“別多嘴。”
這會兒景正卿說道:“也沒什麼,就是……聽說盛哥哥帶你四處逛了逛,故而我……也想……”
景正盛便笑道:“難得卿弟這麼主動好客,明媚,你快跟著他去走一遭吧,老太太跟前他也好jiāo差,不然,又要罵他總是貪玩兒親近外人不親近自家姐妹了。”
明媚看著景正卿,望著他垂著雙眸,長睫毛掩著眸色。
明媚便道:“那也好,姍姐姐,婉姐姐,咱們一塊兒去吧。”
玉姍跟玉婉下棋還沒分勝負,見狀便道:“我們不去了。”
景正盛也道:“我也得回房一趟,卿弟好好照顧明媚妹妹。”
當下才分別了,景正卿跟明媚便從玉婉房裡出來,兩人一塊兒慢慢地往前走。
明媚看左右無人,便問景正卿:“二表哥,你為什麼沒有在老太太面前告我的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