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道:“不是,看服色該是外頭的人,然而來頭極大的模樣。”
這些同學都是官宦子弟,基本上京內及天底下有些名望的官員子弟都在此匯集,此刻一聽外人來挑釁,頓時轟然道:“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如此大膽!”
景正卿在前,十幾個同窗在後,白衣飄飄地往御she場而去,卻見那邊已經圍了不少人,景正卿分開眾人,看見眼前場景頓時一驚。
眼前地上,已經倒了大概七八個身著院服的書院學生,一個個蜷縮著身子,口中發出輕微呻_吟,周圍圍觀的學生們見狀,都不太敢出聲,唯有對面站著的幾個人,耀武揚威,很是不可一世。
正中央,卻只是個看似六七歲的孩子,大模大樣地坐在一張不知打哪兒來的太師椅中,一副睥睨天下之態。
景正卿一眼看到雲起正在中央,被一人壓著,似正bī迫他什麼。
景正卿雙眉一皺,看到旁邊圍觀的學生手中正握著cao練用的弓箭,景正卿便一把奪過來:“借來一用!”
說這四個字的同時,已經張弓搭箭,話音未落,那箭已經she了出去!正是衝著壓著雲起的那灰衣人。
那人是趙琰的貼身護衛,武功自非等閒,察覺不妥,抬起手臂,便將箭撥開,誰知撥開第一支,且還有第二支飛速而來!
那護衛眉頭一皺,這才抬起雙眸往前方一掃:這she來的箭力道倒是一般,可是這份準頭跟速度,卻是極驚人了!
一看之下,竟然有些愣神兒:卻見面前一名劍眉星目的白衣少年,手中張弓搭箭,往這邊急奔過來。
他整個人如一片出岫輕雲,又如風似的bī近,手上卻並不閒著,瞄準,手指一松,第三支箭也隨著急電一樣飛來。
護衛望著此qíng此境,心中竟覺震撼!幾乎沒法兒伸手去接那第三支箭,幸好旁邊另一名護衛閃身過來,抬手,將那即將she中他肩頭的箭生生握住。
這一會兒,景正卿已經上前來,距離他們只有一步之遙,白衣往前一dàng,大袖飛揚,委實地寫意風流!
景正卿本來想用三箭bī得這些人後退自保,自然就放開雲起了,沒想到這兩人的武功都遠在他們之上,竟然無法bī開他們。
景正卿把弓箭往地下一扔,道:“你們是什麼人!敢來此胡鬧,快快放了雲起!”
那兩個護衛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景正卿,其中一個問道:“你又是何人?”
地上雲起卻回頭,竟衝著景正卿叫道:“不關你的事,你不用理會!快些走開!”
景正卿心中震驚,瞥見雲起的臉,卻見唇角竟帶血跡。
景正卿心中又驚又怒,道:“你們還要不要臉,堂堂地大人,跑來這裡欺負個孩子?有本事放了他,衝著我來!”
這兩個護衛聽了這話,面上均露出一絲尷尬之色:他們本都是頂尖兒的高手,卻因bī於無奈,才對個小孩兒下手,本就已經有些顏面無光了,被景正卿一聲喝罵,更覺難堪。
周圍的書院學子們一聽,也自紛紛地有人道:“真是無恥……”
“下作之極,不知是哪裡來的沒規矩的……”
“莫非不知這是御筆親題字的書院麼?瞎了狗眼!”
……
兩個護衛皺眉,齊齊回頭看向身後的太子趙琰。
趙琰這才不慌不忙地從椅子上跳下地,道:“本太子做事,還要你們這幫下賤東西多嘴?誰敢再多說一句,本太子即刻叫他人頭落地!”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尖利,前頭的學生們聽見了他自稱“本太子”,頓時都驚呆了,大傢伙兒自然都知道本朝是有個“太子”的,雖沒見過真面目,卻也知道大約年齡,如今又看是這個派頭,誰還敢懷疑?
再加上太子趙琰年紀雖小,惡名不小,眾人都知道太子凶戾,哪裡敢觸霉頭?
頓時之間,看熱鬧的人齊齊後退,有些本來為了雲起義憤填膺地,想幫著景正卿出口氣的……也都有些顧忌,不敢擅自發聲了。
就算再是高官權臣之子,也擋不住對方是太子呀。
地上雲起一聽,咬牙擰眉,眼中隱隱含淚。
方才跟趙琰見了,起初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認得是曾經在烤餅店起過齟齬的人……趙琰一看他,卻正是好的很,——當初皇后不想將事qíng鬧大,才沒有跟趙琰說跟他衝突的乃是雲家的雲起跟景府的景正卿,如今趙琰見了雲起,一時哈哈大笑,只覺得真真是天意如此,把得罪過他的人送上門來。
趙琰便笑道:“小畜生,沒想到今日遇到本太子吧?”
雲起本正要喝罵,忽然間聽到“本太子”三字,頓時變了臉色:“什麼?”
護衛壓著雲起,趙琰喝道:“畜生,見了本太子還不跪下!”
雲起震驚之中,兀自不想跪,然而他人小力微,又被兩個護衛抓著,——那兩人見他倔qiáng,生怕太子不喜,便將他用力往下一壓,雲起身不由己跪地。
雲起在書院裡很有幾個玩兒的好的朋友,見狀都大為不忿,又因沒聽清趙琰自稱,便衝上來要幫雲起解圍,然而他們到底也不過是半大孩子,在宮內jīng挑細選出來的絕頂高手面前哪裡夠看?一個個被放倒在地。
趙琰抬手,在雲起臉上打了一巴掌:“當初跟你一塊兒的那個小子在哪?是不是也在書院裡?他叫什麼?”
雲起心想他不知道景正卿的名字,自不肯認,免得也禍及景正卿,於是便道:“他不在這裡!”
趙琰笑道:“你想騙本太子?沒那麼容易!”反手又狠狠地打了雲起一巴掌,也震得自己的手有些疼,於是才停下來,只道:“聽聞你跟景家的一個……”
雲起身子微微發抖,趙琰望著他,咬牙說道:“你們私下裡經常說本太子的壞話,很不把孤放在眼裡,是不是?”
雲起皺眉:這話是從何而來?他本以為趙琰這一次來,是因為烤餅店的事發,如今聽這話頭,卻似另有原因?
雲起因知道他是太子,身份特殊,因此並不敢十分跟他硬抗,便道:“我們都不知道你是太子,怎會說你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