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痛不如短痛,拉著雲起往外而去。
景正卿苦笑,摸摸鼻子望著明媚離開,忽然間又想到一件重要之事,心神震顫之餘,往外就走,腳下才動了一步,就聽到身後有人道:“明媚!”
景正卿回頭,卻見玉婉邁步走了過來:“你可真是,昨晚上我等你好久,你怎麼不去跟我睡,竟留在二哥哥這裡?”
景正卿道:“我本來是要去你哪裡的,只是二哥哥有些不舒服,我陪他說了會兒話,說著說著,就困了,又猜想你也早睡了,索xing就不去打擾,順便睡下了。”
玉婉笑道:“你留神,若給李小姐知道,會不高興。”
景正卿心急要出去,卻給玉婉絆住,這一會兒,外頭明媚跟雲起兩個出了門,明媚站在門口一看,按捺著驚慌:“雲起,你是怎麼來的?”
雲三郎道:“騎馬來的啊。”
明媚咽了口唾沫:“那我們怎麼去書院?”
雲三郎看著他,忽然醒悟道:“是了,你才病好,不便顛簸,那就乘車去吧。”
明媚這才露出笑容:“這還行。”
——明媚心中暗暗嘀咕:景正卿算來算去,差點算漏了這點!難道以後她還要學騎馬麼?
當下兩個人上了馬車,行了有兩刻鐘,便到了皇家書院。
雲起先下車,明媚深吸了數口氣,才出了車內,學著雲起的樣子,輕輕跳下地。
雙腳落地平穩,明媚心中一喜。
雲起卻自然無法跟她一塊兒分享這種喜悅,便拍拍明媚肩頭:“走吧?”
明媚這才抬起頭來,往前看時,不由地震住了,卻見身處的正是極空闊的一塊空地上,一座極高大的牌坊之後,便是書院大門。
此刻四面八方有許許多多身著白色院服的學子們雲集靠近,也有許多府裡頭來送少爺公子的小廝們,趕著馬車來來往往,實在熱鬧之極。
雲起拉拉明媚,明媚身不由己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從牌坊底下穿過去,抬頭時候,卻見面前是極巍峨的皇家書院的門頭,飛檐shòu角,委實氣派,此刻旁邊的側門跟中門都大開著,能容納十幾個人並排進入而不覺得擁擠,上面的金字匾額,每一個字都有人身寬窄,正是皇帝御筆親題的。
白衣的學子們或三三兩兩,或七八一群人,熱熱鬧鬧意氣飛揚地入內,明媚從來沒見過如此壯觀的場景,一瞬間震撼之餘,心中毫無畏懼,反而湧起一種羨慕跟激動之意。
——這個地方,自古以來,都是男子才能來往的天下,如今……
明媚只覺得邁出的腳步都略略僵硬。
雲起跟明媚一塊兒往學院裡去的時候,旁邊有許多的學子見了兩人,便紛紛過來招呼。
明媚一陣緊張,雲起熟絡地跟來人談笑,明媚便只維持著“景正卿式”的笑容,站在一塊兒罷了,誰若來搭腔,她就順著說一句,力爭“惜字如金”。
幸好景正卿素日也不是那種輕狂xing子的,明媚如此,倒是很符合景正卿的行事風格,這些學子們對他也是敬慕有加,自然不會質疑他之類。
只有雲起說笑了會兒,才想起昨兒明媚的叮囑,趁著人有些散了,便問明媚:“你可記得他們是誰?”
明媚磨著牙道:“你還說?都有點記不太清了。”
雲起訕笑道:“我一時忘了……”說著,便給明媚解釋:“那個圓臉的是都尉家的公子,叫某某,那個身形瘦長的是……”明媚一一記憶,覺得有幾個是在雲府雲起生日的時候見過的,明媚機靈,倒也不難記。
一路往內,進了學堂之後,認得的人便更多了,基本上整個學堂里的學子都跟景正卿jiāo好,聽聞他昨兒病了,自然過來噓寒問暖。
明媚乍然被這許多男子圍住,一時有些臉熱心跳,恨不得挖個坑跳進去,然而這會兒要逃也是來不及了,簡翅難飛,只好竭力鎮定。
明媚暗暗深吸一口氣後在,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放心,放心,都好的差不多了……”或者“無事,無事,有勞記掛……已是好了”反反覆覆都是這幾句話罷了。
一直到慰問的學子們都退去,雲起便又撿了幾個jiāo往的好的給明媚介紹,什麼家世,脾氣之類……明媚一一狠記,不敢有任何疏漏。
頃刻間上課了,博士前來,上午這一課卻是教導的《中庸》。
那博士原本是翰林院的儒修,論起學問來是最淵博的,只可惜這些少年都不過是十一二歲,正是調皮好玩的年紀,對這些“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或者“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言前定,則不跲……”之類的毫無興趣,因此聽著博士緩緩而談,這幫人除了少數幾個,通常都有些昏昏yù睡。
而少數的幾個對此感興趣的人之中,卻也正有明媚。
明媚曾經讀過一些《論語》《孟子》之類,早先衛凌也親自教導過……只是明媚看得越多,懂得更多,衛凌卻也自有事忙,且衛凌也不願明媚總是埋頭在些書經裡頭……因此明媚並不曾跟他去說起這些。
因此明媚之前只是默默地自己想,這會兒聽老博士說起這些,頓時有一種醍醐灌頂靈光乍現之感,頓時聽得入神,融會貫通之時,竟qíng不自禁地點頭表示贊同。
那老博士自顧自說著,本也習慣了無人應和,忽然之間望見“景正卿”微笑點頭,面露若有所思之態,他心中暗自詫異。
又講了一會兒,便停下來,咳嗽了聲,問道:“方才講了‘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誰知道……要如何才能做到博學?”
堂下眾位或睡或聽,或四處張望,或凝眸深思。
博士看向“景正卿”,便道:“景正卿,你可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