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正卿見衛凌只是意外,卻並無驚惱之色,愕然之餘,卻先有一半心定了:“因我在府里悶,又聽二表哥跟雲起說書院裡諸多好玩……又能學好些正經學文,所以我就想去見識見識,又怕爹爹不肯,就先去求王爺啦。”
衛凌笑道:“你覺得我不肯,卻覺得王爺會肯?”
景正卿忐忑,一時不曾搭腔,生怕說錯了惹衛凌不喜,只先看他的態度罷了。
衛凌看著她,嘆了聲,道:“罷了,我衛凌的女兒,只要是你願意的,做什麼都是成的……何況不過是書院罷了,建立之初我本想也許女童入讀,教授女課,是王爺覺得太過驚世駭俗,怕嚇到那些迂腐之輩,才給去掉了……沒想到我的女兒倒是跟我一樣想法。”
景正卿睜大雙眸看著衛凌,眼中有意外的驚喜,也有幾分發自內心的欣賞。
衛凌笑了數聲,卻又正色道:“只是,你去無妨,但只有一件,書院裡畢竟都是男兒,你自己且要留心,別叫人……欺負了,爹爹只要你答應這一件。”
景正卿大喜,萬萬想不到衛凌竟如此輕易便答應了,忙道:“我知道啦!謝謝爹爹!”
——這一刻,景正卿才知道衛凌見識不同旁人,或者說,絕不能以凡俗之人所想去度量衛凌,別說是特意為女子設立女課……就說是這女扮男裝入學堂,譬如說若是給景睿知道,那必然是要翻天的……
如此,景正卿跟明媚,雲起葉若平日裡便同往書院去,彼此照應,倒也平安無事,景正卿智計百出,絕不會叫人趁虛而入,加上大家知道這位同窗是端王帶來的,雖然愛慕他生得出色,頗有親近之意,卻因景正卿總是一副冷若冰霜之態,令人不敢貿然靠近。
倒是明媚,因xing子溫和了不少,卻跟學堂里許多少年關係甚是不錯,景正卿看了數次,見她跟雲起挽手並肩倒也罷了,還有一些臉熟的少年,也同她十分親熱,景正卿很不喜歡,每每看到這場景,就得過去一腳把人踢開。
幸好那些少年見景正卿容顏秀美,且又知道“他”極有來歷,因此都不敢計較,每每被一聲喝,便自唯唯地退了。
反倒是明媚,看不慣他這幅驕橫的模樣,道:“你上書院莫非只是為了盯我來的?”
景正卿淡淡然道:“此其一也。”
明媚好奇地問:“那其二是什麼?”
景正卿一本正經道:“盯著別人。”
明媚qíng不自禁地便笑起來,卻又反應過來,便抬手給他一巴掌:“你休要荒廢大好時光,我最近練得如此勤快,你的書讀的如何了?”
景正卿道:“本讀了一些,被你一巴掌,盡數打飛了。”
明媚忍不住又笑,想了想,總是跟他生不了真氣……一時跺腳,忍著笑道:“我不跟你說了。”
如是,倒是頗過了一段兒無憂無慮的時光,明媚也漸漸熟悉了這具身體,有些小小障礙,也都一一克服了,而她跟景正卿之間的相處,更也是前所未有的融洽,真真是意想不到。
這日,四個人放了學,便同乘一車往回走,每每如此的時候,景正卿都會把雲起跟葉若推到車壁一側,他固執地跟明媚靠著坐在另一側。
葉若跟雲起很是無奈,私底下跟明媚說:“明媚妹妹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瞧,一有時間就纏著你。”
把明媚氣得……等景正卿再靠過來的時候,就很想一腳把他踢得遠遠地,然而她越是如此,在雲起跟葉若眼中,卻是“明媚”要靠著“景正卿”,但是“景二爺”卻很不理會“明媚”……顏面盡失的,左右還是她。
明媚想通了這則,就不要再把景正卿一把推開之類,便隨他去了。
景正卿上了車,便坐在明媚身邊,轉頭笑看她,對面雲起跟葉若看了,嘖嘖有聲,景正卿喝道:“做什麼?”
雲起跟葉若雙雙轉開頭去:“沒什麼。”
明媚趁著兩個人不留意,就在景正卿的臂上用力掐了一把:這會兒也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的身子了,橫豎疼得不是她就好。
景正卿忍著痛,不肯叫出聲來,反倒是明媚慢慢於心不忍了,便悄然鬆手。
正是huáng昏時候,雲起便對明媚道:“正卿,你最近不是說騎馬也都有些生疏了麼?不如我們這個時候出城去溜一圈。”
葉若好久不曾騎馬了,此刻也有些意動。
明媚略為難,就看景正卿。
景正卿道:“去就去,怕他們麼?遲早晚你都要練的。”明媚聽了,才一點頭。
當下雲起便叫小廝速速回去牽馬,馬車出了城的時候,馬兒也拉了來,當下雲起先下車,葉若第二,最後才是景正卿跟明媚。
明媚下地,望著眼前高頭大馬,有些忐忑。
景正卿跳下地,一看,頗為不滿:“為什麼只有三匹馬?”
雲起奇怪地看他一眼:“明媚妹妹,你也要騎馬?”
景正卿本正要答應,話在嘴邊之時,卻又想到一個法兒,便道:“罷了,我跟二表哥騎一匹馬就行。”
明媚正震驚:“你說什麼?”
景正卿沖他笑笑:“二表哥,可以吧,你可能順便教我如何騎馬,對不對?”
明媚倒也聰明,見他雖笑得有些壞壞地,但實際上……若是兩個人騎一匹馬的話,景正卿比較有經驗,倒是可以隨時指點她的。
明媚當下點頭:“好吧,隨你。”
雲起跟葉若早迫不及待先翻身上馬,明媚望著面前的棕色斑點馬兒,深吸一口氣,景正卿道:“你抱著我的腰,我先上去。”
明媚只好握著他的腰,將他一舉,景正卿身法十分敏捷利落,一腳在馬鞍上踩過,手拉韁繩,翻身便上了馬兒……雖然說到底身子有些短,差一點兒沒爬上去。
景正卿上馬,自己暗暗地也吁了口氣:好險!
明媚見他開了個好頭,便有樣學樣,儘量放平心態,同樣翻身而上。
馬兒並未躁動,明媚忍不住低低一笑,景正卿道:“握著韁繩,不要勒的太緊,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