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丫鬟見狀,忍不住也雙雙垂淚。
明媚被狠打一頓,藉機大哭一場,倒也慡快,哭著哭著,便半昏半睡了過去。
一瞬間,渀佛又回到了他們遇難的那天晚上,在那破舊的民舍裡頭。
明媚守著景正卿,見他總是要閉上眼睛,她害怕之極,便有意引他說話。
明媚道:“我們若是換過來就好了,也不至於這樣。”
景正卿聞言,嘴角一扯,是個笑容:“別傻啦,我倒是覺得這樣好……幸好此番受苦的不是你……這也是唯一叫我欣慰的了。”
明媚忍不住又要落淚:“這會兒你還瞎說什麼?”
景正卿望著她,心裡悲辛之餘,泛出幾分暖意來,又怕她難受,便也故意說:“只是我怕,你先前甚是悍勇,若是我們還不換回來,你越來越厲害該如何是好?我又越來越像是小女孩兒了,想來真真無地自容……”
明媚忍不住破涕為笑:“是啊,我越來越像男孩兒了……這樣可不成,我以後還要嫁人呢。”
景正卿道:“你要嫁也是嫁給我,一早說定了的,你不許反悔……也不許三心二意,不然……我不答應……”
明媚見他氣息微弱,卻還堅持如此,倒沒有反駁他。
黑夜沉沉,外頭偶爾又響起幾聲犬吠,顯得屋裡格外靜謐。
景正卿道:“我們兩個,若是有緣好端端地……將來,也似這對老婆婆老公公一般,你說是不是也極好?”
明媚知道他是故意要自己表態,沉默片刻,便道:“能夠如此相依為命,白首到老,平安喜樂一生,自然也是不錯的……”
景正卿聽了這話,就宛如明媚親口答應要嫁給他似的,心底十分歡悅。
明媚仔細看他臉上的傷,又幫他換了個礀勢,讓他略舒服點兒。
景正卿見她關切之意,便道:“那賊真是死有餘辜,竟然如此禽shòu,對這么小的女娃兒下手……”
明媚笑笑:“你也都把他砍成ròu泥了……”
景正卿望著她溫柔笑意,心中轉念,便想起昔日自己所作所為,嘴唇動了動,有一句話,卻到底沒說出聲。
景正卿便只嘆道:“這世上的男人……怎麼這樣禽shòu不如……”
明媚不知他為何竟發出這樣的感嘆,瞧著他的神qíng,也不知是感嘆自己還是別人,明媚便笑道:“罷了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景正卿輕輕地咳嗽了聲,卻道:“妹妹,如今你變作了男子,你可不要做那種禽shòu不如之人。”
明媚見他jīng神尚好,便哼道:“我才不會如你們一般呢。”
景正卿瞧著她:“真的麼?我現在這個年紀,又因習武的緣故,之前……幾乎都不敢十分親近你,怕把持不住,你真的一點兒感覺都無麼?”
明媚臉色微微異樣,道:“你又來了!現在都這樣了,竟還問這個。”
景正卿一看她的表qíng,就知道,忍不住竟笑了兩聲,誰知一笑,就覺得整個人發暈,急忙停下。
明媚見他笑了一半便面露痛色,忙道:“你別大聲笑,會扯到傷。”
景正卿暗中吸了幾口氣,才沒讓自己直接暈過去,眼前卻一陣陣發黑,連連眨了幾下,才又看清了面前的臉。
景正卿有心再說幾句,然而力氣去不夠了。
明媚見他微微氣喘,便又去舀了水來餵他。
景正卿道:“妹妹,我動不了……你……你能不能……”
明媚怔了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看他一眼,就喝了口水,然後低下頭來。
景正卿整個兒怔住,他本來只是隨口說說,沒指望明媚真的答應,甚至做好要被她嗔罵幾聲的準備,沒想到她竟真的如此做了。
軟軟地唇瓣相接,景正卿感覺那甘甜的水流從她的唇上度過來……一瞬間如飲了救命甘泉。
頃刻,明媚才離開景正卿,輕聲問道:“還要麼?”
景正卿道:“要。”
明媚便又喝了口,如法又餵給景正卿。
景正卿連連喝了三口,才意猶未盡地停下,道:“妹妹,我就算是死也……”
明媚喝道:“你胡說什麼!你敢說那個字試試!”
景正卿微微一笑,果真沒有說,只道:“是了,我不會輕易就……我會陪著你,跟你相依為命,白頭到老,平安喜樂……”
明媚心裡難過,便打起jīng神來:“總之你要好好地,我們快些換過來才好。”
景正卿無有不從,連連說道:“好,好,我聽你的。”
黑暗中,兩人相依相偎,景正卿身子受罪,心裡卻歡悅,道:“明媚,以後,我們若換過來……你也……對我這樣好麼?”
明媚隱隱有些心酸,便道:“你對我好……我自然也對你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