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嘆道:“你瞧,這是我的丫頭還是你的丫頭,我一句話還沒說呢,她只聽了你的,就飛快跑了。”
景正卿便道:“那是因為你想不到的,我便早想到了,玉葫極有眼色,知道我說的對,自然就照做了。”
明媚哼了聲:“你只自誇罷了。……對了,你這一大早來做什麼,可有事?”
景正卿聽她問,不由地就想起昨晚無意中見到的那鐲子來。
景正卿略覺躊躇:“明媚……”
明媚正披了件衣裳:“怎麼?是了,這些日子很少見你,聽雲起說你近來很用功,莫非是在奮發圖qiáng麼?”
景正卿忍不住一笑:“我也不敢不奮發,昨兒還跟母親說,我是在臨時抱佛腳呢。”
明媚掩著嘴便笑:“若是那佛不要你抱呢,該如何是好?”
景正卿道:“佛不讓我抱不打緊,最打緊的是你讓我抱便是了。”
明媚瞪他一眼,便翻身要下地,景正卿見她垂著雪白的玉足,便忙走過去,把鞋子給她提過來,單膝跪地,親自為她穿上。
明媚愕然之餘,便想縮腳,景正卿握著那滑嫩如玉的玲瓏小腳,不肯放手,目光竟也無法移開,恨不得低頭在上面親上一口。
明媚的心也怦怦亂跳,紅著臉轉開頭去。
景正卿捏一捏,又在她嫩嫩地腳心輕輕一撓,明媚低低叫了聲,越發臉紅耳赤。
好歹穿上鞋子,景正卿才起身,玉葫便端著茶進來了。
兩個都吃了茶,玉葫就對景正卿說道:“表少爺吃了早飯不曾?不如跟小姐一塊兒吃吧。”
景正卿自是吃過了的,但既然能跟明媚一塊兒,又有何不可,何況他心裡那件事仍是未說。
片刻早飯備好了,景正卿跟明媚一桌兒對坐了,便看明媚吃東西,明媚道:“今兒你沒事兒麼?不用去衙門?對了,你還沒說你一早來做什麼呢?”
景正卿見她吃的香甜,便也夾了一根翠綠小菜慢慢吃了口:“我……”
——現在他們兩個都各歸各位,且明媚也答應了他……婚約可望,若說起鐲子在蘇夫人手裡,明媚會怎麼想?又會不會因此而引出一些不相gān的變數來?
景正卿咽下那一jīng小菜,微苦,微甜……正出神之中,就覺得唇上有什麼滑動。
景正卿忙定神看去,卻見是明媚用筷子夾了一塊蛋清,在他的唇上擦來擦去,一邊偷笑。
景正卿瞧著她歡喜笑容,心中也甘甜十分,便張口把那蛋清咬了去,才道:“你不趕緊吃,又玩什麼?”
明媚道:“許你玩,不許我玩麼?”
景正卿笑道:“那再給我吃一口。”
明媚瞧了會兒,便夾了一片蒸的火腿ròu給他:“吃吧,別說我不給你吃,你多吃些,也好有力氣去練功讀書啊。”
景正卿張口吃了,入口蘇軟,香嫩甘美,他也不是沒吃過這東西,但是被明媚遞過來的,滋味卻尤其不同。
這一瞬間,景正卿忽地想起那驚魂一夜,在城郊那破房子裡頭,他們曾許下的那句……
——我會陪著你,跟你相依為命,白頭到老,平安喜樂……
從這刻,景正卿隱隱瞧見那道預示著心愿達成的光。
景正卿來這一趟,心滿意足,且又暫時放下了心頭那個結。
景正卿去後,明媚洗漱了,正在斗衛峰玩耍,端王卻來了。
明媚聽了玉葫報信,即刻跳起,才出了廊下,就看到端王負手而來,兩下見了,明媚便笑道:“純佑叔叔,你來找爹爹麼?爹爹可不在呀。”
端王望著她如花笑臉:“他在不在有何關係?叔叔來看小明媚不成麼?”
明媚道:“當然好啦,我也想純佑叔叔了,我原本想等爹爹得空了,領我去王府玩兒呢。不料爹爹這幾日甚忙。”
端王笑道:“只怕你是說著哄叔叔開心的……平日也不見你去,我那府門口都要長糙了。”
明媚聽他說的有趣,又略帶哀怨的口吻,忍不住便捂著嘴笑,又道:“才不信呢。”
端王看著她,便嘆了口氣,如今她大了些,倒是不好動輒就抱了,於是只伸手摸摸明媚的頭。
明媚陪著端王到了後院,張娘子玉葫等忙見禮,明媚便叫張娘子把衛峰領了來,給端王看。
端王望著小衛峰粉嫩的樣兒,笑道:“不錯,這孩子甚是可愛。”
衛峰張手,便抱住端王,明媚就笑著哄衛峰:“峰兒,快親個王爺叔叔。”
衛峰被明媚教的“見人就親”,且說親就親,當下便湊過去,在端王的臉頰上親了口。
端王笑了數聲:“好乖的小傢伙,將來必然也是個聰明伶俐的……”端王說了這句,又看向明媚,道:“看到你們,倒是有點羨慕衛凌了。”
明媚聽出他的口吻之中帶幾分落寞,明媚心中怦怦而動,低頭看著地面,沉默片刻,才又重新抬頭看著端王,便問道:“純佑叔叔,你為何還不成親?”
在去年,讓整個京城乃至天下都為之歡騰的一件事便是,端王已經跟鎮國公家的小姐訂了親。
只是到現在,差不多也要一年了,按理說已經是隨時都可以選個huáng道吉日成親的,端王卻還未娶親,按理說他的年紀已經是“大而又大”,不知為何他竟絲毫不急。
端王聽了明媚問,便轉頭看她:“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