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要出城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熟悉人影,藍同柏微微一喜,正想上去打招呼,忽然心中一動,便駐馬不肯上前。
眼睜睜看那一行人往前而去,藍同柏瞧著,卻見他往左手邊的路上而去……藍同柏一看,心頓時如沉入水中,暗暗咬了咬牙,盯著那人影,一直到他消失,才又打馬離開。
chūn風和暖,明媚閒閒地握著本書,面前方桌上一壺清茶,載浮載沉。
她近來都習慣了如此坐在廊下曬太陽,又看小衛峰在庭院裡舞刀弄槍,時不時地跑來她身邊逗趣兒,只覺得時光之靜好,無非如此。
chūn光明媚和煦,照在那張長開的臉容上,顯得膚色如冰雪一般,隱隱竟有種光華,眉目更是清秀嬌美,不可方物。
除了神qíng有些慵慵懶懶地。
明媚看了會兒書,漸漸地有些倦意,便打了個哈欠,準備趴在桌上假寐片刻,卻見外頭一個小廝跑的如風一樣。
明媚瞥見了,便察覺不妙。
果真,那小廝急急跑到跟前,跪地行禮,道:“小姐,外頭……太、太子駕到!”
明媚一聽,磨了磨牙,坐直了身子,道:“就說少爺跟老爺都不在家,讓太子回去。”
玉葫在旁聽了,便道:“小姐,太子擺明不是來見老爺跟少爺的……”
明媚扶額,道:“說我病了,不見人。”
正要打發那小廝離開,卻聽到隔牆有人道:“什麼病了?”
明媚聽了這個聲音,痛心疾首,卻也無法,抬頭一看,就看到太子趙琰背著雙手從院外進來,仍是一臉地不可一世,狹長的眼睛掃向明媚,裝模作樣地說:“是不是有人想欺君!”
明媚白了他一眼,卻過來行禮:“參見殿下。”衛峰以及家僕等也跟著行禮。
趙琰看她如此,才微微一笑:“罷了,免禮。”
明媚慢吞吞起身,道:“殿下,我爹爹跟哥哥都不在家,殿下還是改日再來罷了。”
趙琰卻徑直走上廊下,坐在明媚坐過的椅子上,看著面前一本書,一盞茶,笑道:“本太子可以等不是?”
明媚道:“既然如此,那太子等便是了,明媚先迴避了。”
趙琰卻道:“咦,客人來了,主人卻要迴避,這是何道理?”
明媚站住腳,抬頭看向趙琰。
分明是比她還小一歲的趙琰,個頭卻已經比她還略高了點,——前生之時,明媚遇見趙琰,正是一生最不堪的場景,因此對他的臉印象深刻。
只覺得那是一張宛如厲鬼般的yīn冷容顏,幾乎不是個比她還小的少年該有的。
但是此刻……
或許是因為跟當初的寒冬臘月不同,此刻趙琰站在chūn光之中,原本yīn寒的神qíng,仿佛也被和暖chūn意融化,顯出幾分溫和笑意來。
但是那雙眼……明媚對上之時,仍覺得心頭會一顫。
那心結並不是等閒就能開釋的……而且曾留給她的記憶是那麼猙獰,因跟趙琰的糾結所引發的一系列後果……是她所無法承受不敢想起卻偏偏又無法忘記的。
這跟景正卿不同。
景正卿雖然也做過錯事,但是他跟她也同生共死,經歷一系列超乎尋常的……漸漸地才有了生死相依之意,而景正卿誠心悔過,而明媚也明白他的心意,緩緩地接納了他。
但是太子……
明媚揣著那個無形的心結,垂眸嘆息。
因此,就算這三年來太子每每登門,明媚仍是時刻不敢假以顏色,時時警覺。
而讓明媚覺得不解的是,為什麼趙琰竟會如此……顯得對自己“很感興趣”一般。
大概是看出明媚若隱若現流露的不耐煩,趙琰有些不悅,但是卻也無法就轉身就走,大聲呵斥自也非他所願,於是目光一轉,看向衛峰。
趙琰看著衛峰手中握著的小弓箭,頓時笑道:“小公子竟也練箭?”
七歲的衛峰面對太子不敢怠慢,很有分寸地回答:“是的,太子殿下。”
趙琰饒有興趣地道:“給孤看看。”
衛峰雙手將弓箭奉上,趙琰接過來,站起身,隨意拉了拉,他雖然向來疏於習武,卻到底也是個不安分的少年,輕而易舉地拉開這小弓箭,目光轉動,便看那靶子。
趙琰要在明媚面前故意賣弄,便道:“讓孤she一she。”
說著,便瞄準鬆手。
“嗖”地一箭she出,誰知那箭很不給顏面似的,歪歪扭扭鑽到牆角的糙叢里去了。
大傢伙兒想笑都也不敢笑。
趙琰大窘,旁邊明媚看著,本是板著臉的,如今卻忍不住嘴角一挑。
正好趙琰有些心虛地看過來,見狀魂魄一dàng。
趙琰以為明媚喜歡,便喝道:“這靶子太小了,有何樂趣?如果學會了弓箭,上場征戰的話當然是要以人為靶的。”
趙琰身邊慣常跟著他的侍從們聽了,頓時個個色變。
明媚跟衛峰等卻不知他是何意,還以為他要弄一個大靶子來挽回顏面。
趙琰說到這裡,便隨意指了個衛府的小廝:“你,去牆角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