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嶺南,”柳氏興奮地說,“家產都被罰沒了,這些事大家都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樣,你知道陳氏怎麼了嗎?”
以前一口一個陳夫人,或者叫陳姐姐,如今變成了陳氏,陸士儀問:“她怎麼了?”
柳氏有些遺憾地說:“陳氏與江通判和離了,帶著自己的嫁妝與四個女兒回了娘家。她倒是好命,江通判的事情牽扯不到她身上,她有大筆銀子傍身,日子過得也沒那麼差。只是因為江通判的事情,她在這開封縣難免會被人指指點點,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聽說已經有好幾戶人家向陳氏提親呢。”
“提親?”
“是啊,陳氏比那些黃花閨女都好嫁呢,她有那麼多錢,誰娶了她可不就是發財了麼!”
“那她的女兒們怎麼辦?”
“陳氏疼女兒們,將女兒們都帶回了娘家,不過她的大女的親事被男方家退了,父親是罪人,官宦人家也看不上她女兒了。不過她女兒還算是好命的,小姑才慘呢,被江通判的大哥賣給了一個外地的行商。”
青桃唏噓起來,“江小姐真可憐,她哥哥作孽,報應在她身上。”
柳氏笑道:“青桃,江小姐雖然是被他哥哥連累的,可她這麼些年來,錦衣玉食,都是受著她哥哥的好處,江通判低價買的那五十畝地就是準備留給做嫁妝的,江通判如果沒倒,她還繼續享受著江通判貪污來的錢快活呢!”
“可是,所有的這些都是男人做的,江小姐生在江家,沒得選擇啊。”青桃辯道。
柳氏沒有生氣,指著她對陸士儀說:“陸娘子,你的這個婢子是個心慈的。”
陸士儀道:“心慈好過心狠,這世道女人確實比男人苦些,家裡的男人出了事,女人也躲不了。”
唇亡齒寒,柳氏對於陳氏的事情幸災樂禍,但聽了陸士儀這幾句話,那股子喜氣一掃而光,今日輪到江通判倒霉,或許明日就輪到自己的丈夫了,那麼自己該何去何從?江通判做過的那些事情,她的丈夫何嘗沒有做過。想到這裡,她身上一陣發冷,臉色大變,坐不下去了,放下茶盞,道:“我想起家裡還有些事情要做,就不打擾你了,告辭。”她匆匆帶著侍女離開了。
青桃不解:“柳夫人怎麼突然就走了,臉色也變得這麼難看。”
綠梅笑嘻嘻地說:“她這是做賊心虛,肯定是縣丞大人也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擔心陳氏的今日就是她的明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