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士儀走過去,那年輕男子不理會,繼續糾纏,“丑兒,我家在東京有兩家酒樓,四家綢緞鋪子,郊外還有一個大田莊,你跟了我,保證讓你享福,不用去達官貴人府上陪酒賣唱。”他拉著潘丑兒就要走,宋淮攔住他,年輕男子揚起下巴,道:“丑兒的娘欠了我一百貫錢,怎麼,我讓她陪我一晚上難道不行嗎?”
潘丑兒無奈道:“你不要糾纏我了,再緩幾日,我就還給你。”
年輕男子笑道:“你掙的錢都給你娘收著了,你能有什麼錢,你是歌妓,那些達官貴人們為著家聲,也不會納你進門,不如跟了我算了,不但不用還錢,還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扯著潘丑兒的胳膊就走,潘丑兒的小丫頭在一邊哭哭啼啼。
宋淮道:“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當街搶人就是不行。”他吩咐新硯,“拿著我的名帖去報到開封少尹。”
年輕男子盯著他看了一眼,自認晦氣,“行,我今日就放過潘丑兒,但她娘欠我的錢還得換,咱們明日見!”說完甩了甩袖子走了。
潘丑兒墩身行了個禮,道:“今日多謝大人與夫人相助。”
眾人進了一間茶坊,潘丑兒道:“剛才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與小婢出來賞燈,卻沒想到遇到張公子,唉!”
宋淮帶著新硯去了外間,將地方單獨讓給陸士儀與潘丑兒,陸士儀笑道:“那日聽你唱歌,餘音繞樑,直達現在仿佛還在我耳邊縈繞不絕。”
潘丑兒道:“我娘從我會說話起就開始教我唱歌,就靠我唱歌養家,若是唱的不好,那連飯也沒得吃。”
陸士儀問她,“張公子勢必還會來糾纏你,你打算怎麼辦,你娘會還這筆錢嗎?”
潘丑兒搖搖頭,“來京城的這一年我掙了一些錢,但我娘出手闊綽,我掙得不夠她花,早晚有一天她會把我賣出去,不過即使要賣,我也要找個有權勢的人賣了,絕不是張公子這種無權無勢的酒囊飯袋。”
她突然苦笑一聲,“不過,我娘若是還不了張公子那一百貫,我大概就要被賣給張公子了,所以求夫人幫幫我,我給夫人唱曲,夫人就當是給我的酬金。”
她懇求地望著陸士儀,啟唇唱起來,“佇倚危樓風細細……”
“你別唱了,這樣唱出來我聽著不會好受。我明日讓人送錢到你府上,不過我幫得了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有些事情終究要你還是要自己想辦法。”
潘丑兒咬唇,“先過了眼下難關再說吧,陸夫人,這次算我欠你的人情,日後若是有能力,一定報答。”
潘丑兒帶著婢女走遠了,青桃說:“小姐,您輕易就許了她一百貫,這錢就這麼白花出去了!”
“我不差這點錢,就幫她一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