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娘抱著廷璇過來,廷璇正在長牙,神情怏怏的,陸士儀接過她,她乖巧地伏在陸士儀的懷裡。陸士儀有些擔心,摸摸她的額頭,乳娘見狀說:“夫人,您不必擔心,大夫過來看過了,小孩子長牙,大多是這樣,過幾日就好了。”
廷璇閉著眼睛打個瞌睡,陸士儀把她放在床上睡覺,自己在一邊守著,順手拿起一本書看起來,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突然有一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宋淮輕聲道:“讓乳娘看著吧,我看你也快睡著了。”
陸士儀搖搖頭,“我沒有。”
宋淮道:“我剛才去看了大哥,給了他二十貫做盤纏。大哥薪資並不高,在東京衣食住行樣樣都要花錢,也沒有攢下錢來。”
“嗯,北邊在打仗,百姓流離失所,有不少南逃的,不管是走水路,還是走陸路,這價錢肯定漲了不少。”
宋淮試探地說:“士儀,大哥回廬州,我看不如趁此機會,你與他們一道回去,李參政說了,東京安穩不了幾日了,皇帝不思加強軍備,反而搜刮錢財用於享受,一旦金軍真的渡過了黃河,東京很難守得住。”
“既然這麼危險,那你怎麼辦?”陸士儀擔憂地問。
宋淮笑道:“我這只是說最壞的情況,也不一定是這樣,開封有守軍,不會那麼容易城破。就拿太原城來說,金軍攻了兩個月都沒有攻下了,開封穩固多了,不用擔心。”
他越是說得這麼輕描淡寫,陸士儀越是擔心,“太原軍民齊心,因此才能抵抗金軍,可是東京不同呀,皇上一聽金軍進宮,就嚇得膽子都破了,只一心想求和,我擔心皇帝棄城跑了,讓你們留下來送死啊。”
宋淮安撫她,“別擔心我,你與廷璇安全了,我才放心。再說,兩國畢竟是達成和議,金國不會再打過來也說不定。”
陸士儀想了想,自己留下來反而可能是他的拖累,於是道:“我與廷璇可以先離開,但是廬州對我來說人生地不熟,我不想回廬州,我回眉州,找我爹娘去。”
宋淮點點頭,“也行,這幾天收拾東西起來吧。”
已經是十二月底了,天寒地凍,馬上就要過年,陸士儀便決定過完年再離開。哪知道,元宵節都還沒有過完,被貶傳來太原城被金軍攻破的消息。去年大梁與金國議和,將太原等三城割讓給金國,但太原軍民不肯做亡國奴,殊死抵抗,幾次打退金軍的進攻,堅持了好幾個月,城中糧草斷絕,皇帝又沒有派援軍過來,終於淪陷。金軍並沒有止步太原,繼續攻下真定府。
真定府失守的消息傳來,皇帝本來正在宮中與后妃們宴飲作樂,這下子連酒都喝不下去了,他扔了酒杯,把姬妾們趕出去。潘丑兒深受皇帝的寵愛,大著膽子留下來,說:“皇上,上次咱們大梁能抵抗住金軍的進攻,這次也一樣能夠,您不如趕快下詔讓李簡大人回來主持防務。”
皇帝猶疑不定,這時身為皇后的蕭美仙走進來,大聲道:“皇上,李簡仗著自己抵禦金軍有功,目空一切,從來不曾把能放在眼裡,召他回來做什麼,我們大梁又不是無人可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