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在金國狠狠地吃了兩年的苦頭,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她默默地閉了嘴巴。
侍女們扶著太皇太后去梳洗,兩人出門後,田太后道:“婉兒,你派人看好太皇太后,若是有不妥的地方,須得及時報給皇上或者我。”
周婉低聲道:“太后,婉兒知道了。”
太皇太后本來就年紀大了,在金國受足了苦頭,身子不好,脾氣更差,時常打罵宮女,時常瘋瘋癲癲地說些接太上皇回來的胡話,有時候腦子糊塗了,連趙策都認不出,把他當做宮女一般謾罵,趙策卻絲毫不生氣,晨昏定省,一點都不怠慢。如此,朝野內外紛紛稱讚皇上至賢至孝,更有人私下說太上皇遠遠不及皇上,不說文治武功,只說是孝道上,太上皇甚至沒有善待先帝田太后。
周婉對陸士儀道:“老太太接回來,也就只得這一樣好處了。”傳揚趙策的賢明,更好的凝聚民心,為北伐做準備。
陸士儀詫異地問道:“我怎麼聽傳言說太皇太后連皇上都敢罵,這不應該啊?”
按理說,她惹怒了趙策完全沒有什麼好處啊,萬一趙策跟金國徹底撕破臉面,一點都不顧太上皇的性命了,太皇太后才是得不償失呢。
周婉擺擺手示意屋子裡的人都出去,然後才對陸士儀悄聲說:“太皇太后並非是辱罵皇帝,實則是她看花了眼,把皇上當做那些企圖對她心懷不軌地金兵看待了。”
“不會吧,”陸士儀瞪大了眼睛,“她都年過六十了,而且好歹是太皇太后,那些金兵也太……”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下去。
周婉道:“這都不算什麼了,我聽北邊回來的探子說,太上皇等人初到金宮,金帝命他們穿上金人的衣服,袒露上身,行牽羊禮,蕭皇后等人甚至須給金國的達官貴人陪酒助興,太皇太后雖然年紀大了,但她保養得好,看著就如同四十多歲的人一樣,她又是女眷中身份最高的人,自然有人不願意放過她。”
陸士儀喃喃道:“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些人吶,寧可跪著生,也不願意站著死。”
周婉嘲道:“太上皇怎麼會捨得死,他還想回來享福呢,太皇太后帶了幾句太上皇的話回來,讓皇上千萬要接他回來,只願做一個親王,就別無要求了。”
太上皇在最壞的處境當然會放低要求,然而真等他回來了,他能真的安心做一個親王嗎?還有他的那些兒子們會安分嗎?這是都很複雜的事情,甚至會引起社稷不穩。
屋子傳來小孩子的歡笑聲,鈴蘭在門外說:“娘娘,小殿下與宋小姐過來了。”
周婉笑道:“咱們不說這些了,跟孩子們玩玩吧,看著他們我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