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張了張嘴,這次沒說出來,只能對岳寒松做了個口型:「會一點點。」
「噢,」岳寒松若有所思地拉長了聲音,「你不是天生啞巴是吧?」
元明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又用手掌捂了一下,然後垂下手在桌子那麼高的地方比劃了一下。
「小時候發燒燒壞了?」
元明這下笑了,使勁點頭,岳寒松點點頭,也笑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挺有學啞語的天賦。
「你就撿你會說的儘量說,這樣方便,你放心,我能聽懂。」
元明點點頭,飛快地張開嘴蹦出一個字:「好。」
大雪過後,今天是個晴天,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出瑩白的光。吃完飯,岳寒松穿上棉衣,拿著大掃帚和鐵鍬去掃院子裡的雪,一腳踩下去沒過了腳腕,松鬆軟軟的,留下一串腳印。
元明跟在岳寒松後面出去,想要幫忙,岳寒松看了眼他的小身板,嘆了口氣,彎下腰團了個雪球,用力攥實了遞給元明,「拿著玩去吧,別亂跑。」
雪球很大,元明兩隻手接過來,覺得沉甸甸的,他聽話的走到院子裡的一口井旁邊,蹲下開始扒拉雪玩。岳寒松一邊鏟雪一邊抽空看他兩眼,對方穿著棉襖鼓鼓囊囊的一個人,腳和手都埋在雪裡,玩得特認真,一點動靜都沒有,聽話的要命。
沒多久院子裡就掃出一條路,積雪堆在兩邊,元明回頭看了看雪堆,又抬頭看岳寒松,岳寒松杵著鐵鍬,正歪著頭看他在幹什麼。
元明蹲著往旁邊挪了挪,露出他前面的一個小雪人,岳寒松給他的雪球做身子,他又自己捏了一個頭,放上兩顆石子當眼睛,還沒有嘴巴和鼻子,是個特別丑的雪人。
「你捏得雪人怎麼不像你啊?」岳寒松咧了咧嘴,「真醜。」
元明伸手摸了摸雪人,動作小心翼翼的,然後小聲說:「不醜。」
「別往外蹦字了,」岳寒松放下鐵鍬,「進來進來,你真不怕凍壞了。」
爐子裡的火苗噼里啪啦地燒著,岳寒松蹲下,用爐鉤子從裡面扒拉出幾個皮都已經烤黑了的地瓜,用鉤子敲了敲上面的灰,把它們堆到爐子旁邊,然後又往爐子裡添了幾塊黑炭,這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得去田裡壓冬小麥了,過了中午才回來,你要是餓了就吃塊烤地瓜,不餓就等我回來做飯。」
說著岳寒松沖元明招了招手,元明走過去,跟在岳寒松後面進了廚房,岳寒松從有點破的櫥櫃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紙包,遞給元明,「這是紅糖,你等會自己沖碗紅糖水喝,熱水壺就坐在爐子上了,一直是熱的。」
元明打開紙包,裡面還剩下一半紅糖,一打開就聞到濃濃的甜香味兒,紅糖現在和糧食一樣,比金子還值錢,也不知道岳寒松一個種地的怎麼買得起的。元明合上紙包,抬起頭對岳寒松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