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冷,還要往山上走一段,岳寒松讓元明多穿了件棉馬甲,把圍巾和護膝都給他戴上才放心了。
要燒得紙是去年就買了的,買了很多,省得去城裡買,岳寒松拿了些點心和水果和燒紙放在一個包裹里,背在肩上,帶著元明往村外去了。
上山的路確實挺好走,元明沒覺得吃力,比去城裡的那段路好走多了,岳寒松家的三口墳挺好找的,當時村裡的人怕岳寒松年紀小找不到,特地選了好找空曠的一塊地。
墳頭上長了些草,岳寒松放下包裹過去拔乾淨了,扔到一邊,上次來還是秋天,中秋節的時候,放下的供品已經都不見了,剩下的也都乾癟得不成樣子。
岳寒松把包裹里的東西拿出來放到了墓碑下邊,然後撿了些枯樹枝和葉子,掏出火柴生了堆火,拿出燒紙一張張放進火里。
元明站在後邊看了一會兒,天快黑了,他看了看周圍的樹林,又走到了岳寒松旁邊,學著他的樣子也慢慢跪坐下去,從他手裡抽了張紙放進火堆里。
岳寒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你不用這樣,害怕了站我旁邊就行。」
元明看著他搖了搖頭,岳寒松沒再說什麼,又燒了幾張紙,才想好怎麼跟他爹娘說,慢吞吞地開口了:「爹,娘,今年還是和以前一樣,莊稼很好,我在城裡做得那些小買賣也挺好,我最近幾個月都沒來看你們,是因為我,我們家多了口人。」
「是我剛入冬那會兒撿到的,他叫元明,過了年才十六歲,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總不能不管他,他也很聽話,我就當有了個弟弟陪我,他是個小啞巴,不會說幾句話,膽子也小,你們有事也別去問他,問我就行,我也好久沒夢見你們了。」
說到這,岳寒松沒忍住看了一下元明,他擔心元明害怕,他總覺得元明膽子小,動不動就要被嚇著,但元明臉上沒看出害怕,就是微微撅著嘴,耷拉著眼皮,看起來有點難過的樣子。
沒聽見岳寒松繼續說話,元明抬起眼睛看他,正撞上岳寒松的目光,他愣了一下,沒說話,沖岳寒松眨了眨眼,還是那副難過的樣子,讓岳寒松忽然心軟了一下。
岳寒松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元明的腦袋,沖他笑了笑,然後低下頭繼續把剩下的燒紙放進火堆里,這次遞給了元明幾張。
元明把燒紙放到火苗上邊讓它慢慢燒著,一點點變成灰燼,他低著頭看得仔細,過了一會兒快要燒盡的時候,他聽見岳寒松的聲音從頭頂響了起來:
「爹娘,寒麓,我跟你們說了這事,以後你們保佑著我的時候,也保佑保佑元明。」
第14章
下山時天剛擦黑,岳寒松怕元明腿疼,走得很慢,路不難走,也不累,但岳寒松少有的沒有說話,元明幾次抬頭看他,都只能看見他垂著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
走了沒多久,元明踩到一根枯樹枝,發出清脆的響聲,岳寒松聽見後看了他一眼,見元明神色如常,又低著頭繼續走。
元明踢開絆腳的樹枝,快走了兩步跟上岳寒松,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岳寒松的手仍然是熱的,元明的有些冷,岳寒松皺了皺眉,下意識攥緊了,低頭看他,「冷嗎?」
元明點點頭,岳寒松便沒再鬆開手,牽著他走得快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