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她轻轻露出一个微笑,她轻轻说:“润玉.....”
她声音低沉,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他于是拼命凑近想听清她说的话。但就当他靠近的时候,世界突然化为灰飞。所有的色彩,温暖都沉浸在黑暗中。
梦醒了。
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没有资格去抱一抱她。即使在梦里,他也没资格去帮她掸去身上的尘灰,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没有资格听清楚她要说的话。
但是这是一场好梦。
因为睡了几万年,他真的忘记她究尽是什么模样了。但在梦里,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他轻拂广袖,一弹指尖。
神说,要有光。于是,一束光芒从外面射进来。
这个洞府亮了起来,他才看见所有原来存在于黑暗中的东西。
一瓣花瓣,花瓣颜色依然鲜艳,红意从筋脉中晕染下来,根炳却洁白。润玉依然能够记得她曾在他手心上,对花瓣映下了一个吻。
一个香囊,是流光晕染的浅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条小白龙,白龙活灵活现,这是她送给他的。那个时候,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个香囊而已,不必收起来,用旧了,会再送他百十个。
一个布满灰尘的锦盒,他缓缓走过去,打开看了。里面是一捧细白的珍珠,珍珠虽小,粒粒却依然光芒耀眼。她曾经笑着靠于自己身边,告诉他:她想看到自己收到更多礼物,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喜欢的东西不多。而他每多喜欢一样东西,就会让她觉得好快乐。
但是,从香蜜世界出来,又过了几万年,能畅享真正的自由的他,最喜欢的东西,却仅仅只有这几样而已。他或许这一生,对这个没有自己喜欢的人的世界,也喜欢不起来了。
都说神爱世人,神爱世界,那么,如果有一个不爱世人,也不爱世界的神,会怎样?
想到这里,润玉心口才开始痛起来。依然是逆鳞之处。但他那处,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
他拂过锦盒上的灰土,嘲讽着笑了起来。
对着光照不到的暗处,他轻轻说:“你可真残忍。那个世界没有给过我选择,但你何尝又给过我选择?你给我自由,我便一定得收下?你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吗?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洞府空空荡荡,没有人回答。只有他一个人的回声,顺着灰尘慢慢飘扬。
.....
但他一定要去找到这个人,把这些话告诉她,他一定要好好问她。
为什么,她一定要把自己放弃的生命和自由全部加诸于他?
为什么,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全部东西,全部塞在他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