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聿說:「我們乘今晚最早的一班航班回去。」
方時恩臉上燦爛的笑容僵住,他眉頭緩緩皺起,「晚一天回去不行嗎?」
這當然不行,蘇執聿有很多正事要做,飛來一趟就是為了走登記流程,如今已經完成,沒有必要在這裡多停留。
方時恩抓住蘇執聿的胳膊,語氣急切:「可是網上說,這裡的巨型摩天輪可以俯瞰半個城市的景象。」
方時恩眼神微動,又補充說:「而且,聽說一起乘坐這個摩天輪的情侶,會恩愛一生。」
蘇執聿對把這個作為噱頭宣傳景點的行為感到嗤之以鼻,可是他此刻看到方時恩抓著自己的手,望著自己,目光里滿是渴望。
好像很希望和自己恩愛一生。
而且他們都已經領過證了,是合法夫妻,如果他不同意和方時恩去做巨型摩天輪,方時恩要是在這裡,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抓著自己的胳膊搖晃起來,撒嬌胡鬧說很多遍「老公,我要去,我要去」,讓蘇執聿在異國他鄉的街道上丟人怎麼辦。
可能是因為在前腳剛走出教堂,後腳就這樣蘇執聿就直接地拒絕方時恩恩愛一生的邀請會顯得他非常殘酷冷漠。
於是蘇執聿思索了一下,便很是虛情假意的,故作貼心地對方時恩說:「時恩,你的腳剛好不久,沒有辦法走太遠路,也沒有辦法玩太久,如果有時間,我們下次再來玩。」
方時恩聞言,這時候也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曾受傷嚴重的腳,過了很久才收回視線,可能是覺得很為他著想的蘇執聿講得確實有道理,於是很沮喪地說了聲:「好吧,我們下次再來玩吧。」
事實上方時恩對與蘇執聿恩愛一生這件事上也沒有特別的執念,但是與蘇執聿的婚姻關係對方時恩來說,無關情愛,也意味著很多,比如不再挨餓受凍,不再貧窮,不再孤獨。
經歷許多的方時恩,覺得孤獨和貧窮挨餓是一樣可怕的事情。
於是儘管,蘇執聿對他在床事上不盡體貼,時常冷臉,但是方時恩也願意接受和蘇執聿組成家庭,接受恩愛一生。
如果方時恩有生以來得到過任何人真情實意的愛護和關懷,那麼他或許能夠從蘇執聿都不算盡心扯出來的敷衍藉口,很多時候不近人情的態度判斷出來,蘇執聿對待自己的所有一切,都跟真誠的,真正的愛,截然不同。
而因為方時恩從未見識,因此在這樣的時刻也無從對比。
於是錯認也情有可原。
方時恩如蘇執聿安排的,和他一起在晚上乘坐飛機趕回國內。
再坐飛機,方時恩已經不像來時緊張,小小的機艙窗口外已經看不到任何景象,漆黑一片,方時恩也不再觀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