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撫摸過方時恩的臉頰。
蘇執聿很多時候都在想問,沒關係嗎,時恩,什麼都做錯也沒關係嗎,沒有讚揚也沒關係嗎,活得一塌糊塗也能輕易露出笑容嗎,一頓餐而已,也會感到幸福嗎。
不可思議啊,時恩,好像什麼東西都沒有在你這裡留下痕跡。
因為沒有野心,所以步履輕盈嗎。
蘇執聿抬起手撫摸過方時恩的臉頰,摩挲而過,如果有第三人在場,一定可以認出此刻,真的如願被驅趕出家門的卻並不開心的蘇執聿撫摸方時恩的動作里,與所有傷心的人類回到家中撫摸自己養的寵物,以此獲得慰藉的模樣,如出一轍。
而這一晚,獲得豬一樣的睡眠的方時恩只感覺到後半夜有一隻固執的蚊蟲一直在叮自己的臉,翻了個身後,他抬手揮了一下,那蚊蟲竟然又追來右臉上,總是驅趕不走。
蘇執聿卸任蘇德科技執行總裁一職的消息很快傳開,期間蘇執舒還罵罵咧咧給蘇執聿打來電話,問他是不是真的和爸爸鬧翻,因為一個不入流的貨色,蘇執聿懶得和他多說,掛了他很多次電話後。
蘇執舒惱得不再打來,後來又停了幾天,又給蘇執聿打電話,似乎是自己消化了一些情緒,甚至語重心長地和蘇執聿說,讓他去和蘇業堂道歉,又或者去蘇家老宅跪祠堂。
蘇執聿說:「怎麼了,你是擔心我走了之後,蘇家在你手裡垮了台嗎?」
蘇執舒又氣得掛了電話。
一周之後,蘇執聿在蘇德科技最高層的辦公室里,將桌面上的一支鋼筆,穩妥放進收納筒里。
站在一旁的江卓,就算早早隱隱有些猜測,卻沒有想到蘇執聿會走得這麼突然,這麼決絕。
江卓其實是很少會說出這種帶有自己主觀意見的話的,卻到此刻還是開口,「其實,蘇總就算是喜歡方時恩,留在身邊就是,也沒有必要非要登記結婚……」因此徹底惹怒蘇業堂,被驅趕出蘇氏。
蘇執聿回答說:「只是留在身邊,只會招來我爸無盡的阻止和勸擾,結婚才能一勞永逸。」
蘇執聿看著從他接任蘇德科技就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江卓,好像是察覺到了江卓的異樣,沉默了一瞬後,解釋說:「我答應我爸,不會帶走任何,淨身離開。」
江卓聞言,說道:「可是您帶走了方時恩。」
蘇執聿聞言很是困惑地看了江卓一眼,方時恩在他眼裡是阿貓阿狗小動物,江卓和他比什麼?
「江助,你個人能力出色,無論留不留在蘇德,都會有很好的前途。」路過江卓時,蘇執聿拍了拍江卓的肩膀,從對方隱忍而複雜的臉色中嗅出了一絲自己的理解。
蘇執聿思索片刻,勸慰江卓道:「我大哥雖然人無用了點,但是對待下屬並不苛刻,你不用擔心。」
說完這句,蘇執聿就抬腳利落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