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聿似乎是這個時候才驚覺,方時恩從來到這個新城市到現在,消瘦了許多,兩頰的肉消減,小臉上尖下巴明顯,撫摸他的身體,伸手能摸到胸口時,甚至能清晰地摸到肋骨。
蘇執聿閉上眼前想,花草移了土壤尚且要水土不服,或許方時恩這樣軟弱的人也一樣,等再過上一段時間就好了。
蘇執聿這樣想。
後半夜,不知道是凌晨幾點鐘,蘇執聿被一些很輕微的動靜吵醒,一陣冷風卷進室內,他被這涼意喚回一些意識。
蘇執聿伸手一摸,身旁本應該方時恩躺著的位置已經空了。
蘇執聿驟然睜眼,下一刻看到本應該在床上熟睡的方時恩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半截身子已經探到了窗戶外面。
「方時恩,你在幹什麼?」
站在窗戶旁的方時恩聽到蘇執聿叫自己的名字,趴在窗口彎著的腰站直了,他回過頭來。
蘇執聿看到方時恩被夜色包裹住的瘦小身軀,柔軟的髮絲被夜風吹拂而動,凌亂地掃過他的臉頰額頭。
那張蒼白驚惶又迷茫的蒼白小臉驟然撞入蘇執聿的瞳孔。
蘇執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方時恩旁邊抓住他的,他聽到自己故作鎮定的聲音,又一次詢問方時恩:「你在幹什麼?」
方時恩這時候又望了一眼窗外,臉上神情惴惴不安,他說:「我聽到外面有雨聲,太吵了,吵得我睡不著,我以為是窗戶沒有關緊,我起來關窗子,結果發現外面沒有下雨。」
方時恩聲音越來越低:「我只是想打開窗戶看看到底是哪裡有水聲。」
蘇執聿聞言站在了窗邊,也往張望了一眼。
十月末的天氣,氣溫不再讓人感到溫暖卻也不足夠刺骨冰涼,一縷夜風適時吹過蘇執聿的前額,蘇執聿感到一股涼意的同時,冷汗從背後冒出。
什麼都沒有。
這樣萬籟俱寂的夜晚,連風都停止吹動。
方時恩真的病了。
「咔嚓」一聲,臥室的窗戶被蘇執聿伸手一把關上,甚至在方時恩眼前掛上了鎖扣,又緊密地將窗簾拉上。
「是我們斜上方的一家空調在漏水。」蘇執聿聽到自己這樣冷靜又克制的聲音,「過來睡覺吧。」
蘇執聿拉著方時恩回到床上,方時恩的臉在床頭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憔悴,人被蘇執聿帶著躺下後,卻還睜著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