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啞著聲音開口,用手撐著茶几,緩慢地站了起來。
他低著頭,就這麼看著宋時眠,仿佛要將他的樣貌刻在骨子裡。
「你不用感到難過,是我騙了你。我總是想讓你過得開心一點,可到頭來傷害你的人卻是我。」
「對不起。」
……
直到他的身影從屋子裡消失,宋時眠坐在沙發上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他抬腳放到沙發上,伸手環住小腿,把臉埋在膝蓋上。
「騙子。」
他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都是騙子。」
何燦說得對,他不應該隨隨便便跟人結婚的,不然被騙了都不知道。
—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他用了僅僅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習慣了一個男人的存在,可在他離開的第二天,他就覺得好不容易習慣的家又變得空空蕩蕩。
他無數次打開手機里的那個聯繫方式,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前。
整整兩天,對方一條消息都沒有給他發過。
說走就走,當真斷得乾淨利落。
顯得動不動就打開手機看有沒有新消息的他像個傻子一樣。
厲潮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可宋時眠並沒有感到很開心。
日子還是照樣要過。
他把廚房裡的廚具都收了起來,每天按時給陽台的花澆水,餓了就點外賣,剩下的時間工作。
好像不管離了誰,地球照樣轉,指針依舊勻速向前。
周三一大早,林季同就給宋時眠打電話。
聽著那頭問他什麼時候過去的聲音,宋時眠放下手裡的電子筆,才發覺原來今天是周三。
林季同問要不要過來接他,他拒絕了。
宋時眠收拾了一下,估摸著時間下樓。
今天不知道是因為點背還是什麼,他的出行格外的不順利。
先是按錯了樓層,不小心到了車庫,然後小區裡的盲道不知道誰停了一輛電瓶車,他的導盲杖沒掃到,狠狠地撞了一下。
宋時眠捂著膝蓋蹲在地上,足足緩了三分鐘才站起來。
可才走了沒幾步,一個小孩忽然撞在他身上。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緊接著,耳邊傳來孩子母親尖銳的聲音,「你眼瞎啊!撞我孩子幹什麼?」
宋時眠平靜地往女人那邊扭頭,「是啊,眼瞎,沒看見嗎?」
女人這才注意到他那雙無機質的眼睛和手裡的導盲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