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要害怕,他不會傷害你的,這個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怕。」
宋時眠沒說話,握緊手裡的導盲杖,轉身推開了門。
病房內,高大的男人正盤著腿背對著門。他手裡拿著手機,看著某個頭像,點進去,退出,然後又點進去……反反覆覆地重複著這個動作,像是不知疲倦。
噠!
很輕的敲擊聲落在地板上,他以為是來勸他的人,頭也不抬的低聲道,「出去。」
沒人回應他的話。
噠!
又是一聲。
這熟悉的節奏讓厲潮愣了愣,心跳在那一刻加快,一邊期待、又一邊深知絕不可能的回過了頭。
當他看見宋時眠的臉時,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這是……
夢嗎?
噠!噠!
又是一陣敲擊聲,可他沒來過這個地方,對地形不是很熟,眼看著要撞到旁邊的柜子上,厲潮連鞋也來不及穿,衝下去將人拽了回來。
直到青年的身子由於慣性跌在他懷裡時,他感覺那顆空曠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又被填滿。
原來這不是夢境。
「你……」
他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你怎麼過來了?」
宋時眠從他懷裡站直身體,「我不能過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厲潮扶著他的肩膀,手足無措地解釋,「你想來就來,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他垂下眼,掩蓋住眼底的狼狽,「只是以為你不會再想見到我了。」
宋時眠從他懷裡掙脫出去,摸索著坐到床邊。
他仰著頭,像是在看他。
他沒有回答他為什麼會來醫院,也沒有問男人為什麼會在醫院,而是用很輕的口吻跟他訴說著今天發生的事,說著說著腔調里不自覺的帶了點委屈。
「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撞到電瓶車了,還摔了一跤。」
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甚至都不應該在這種場合提起,而且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好像也不適合提起。
可就在宋時眠說完的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跟前蹲下了一個人。
厲潮小心翼翼地捲起他的褲腿,看著上面的淤青,問他,「疼嗎?」
宋時眠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疼。」
「對不起。」
厲潮說。
「對不起什麼?」
宋時眠問他。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眠眠,讓你受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