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眠道,「我數到三,一、二……」
「午安眠眠。」
砰的一聲,門在他跟前關上,世界徹底安靜了。
江清韻站在他身後,看著兩人的相處方式,臉上的笑容很勉強,「還是你有辦法,我跟他說話,他就從來不聽我的。」
宋時眠背對著江清韻,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有聲音依舊是她印象里溫溫和和的樣子。
「我不是有辦法,只是他很善良,比起自己的情緒,他更愧疚給別人造成負擔。」
江清韻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
宋時眠的話宛如一把溫柔的刀,扎向人的動作很輕柔,可正中要害。
厲家,A市里隻手遮天的豪門望族,誰見了都得禮讓三分。可就是這樣的家庭,家裡唯一的繼承人,本該是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卻被他們養成了這個樣子。
宋時眠握著導盲杖,表情未變,似乎剛剛說出那樣的話的人不是他一樣,「對了,醫生在哪裡?」
醫生接到通知,早早地就在聊天室里等著。
宋時眠誰也沒讓跟,自己一個人進去的,順手還把門給關上了。
他摸索著在醫生對面坐下,緩緩在心底吐了口氣,臉上卻掛著得體的微笑,「醫生你好,我是厲潮的丈夫。」
來之前醫生就被告知宋時眠的特殊之處,所以當看見青年那雙沒什麼神色的眼睛時,他心底並不意外,只是在心底不免嘆氣。
這厲家,明明這麼有錢,兒子有精神病,兒媳眼睛卻是個瞎的,也不知道他們這究竟是般配還是不幸。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疊文件,「我手裡這個是厲小先生這些年的病歷報告,不過鑑於你看不見,我會製作成電子版,到時候發你郵箱。」
宋時眠把手搭在桌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扣著小臂上的皮膚,「我想問一下,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問到這個,醫生也緩緩嘆了口氣,「說來慚愧,厲小先生心理的防備意識太強了,哪怕我接手他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他心底究竟在想什麼。只不過,他這次來醫院,狀況肉眼可見的不太好,甚至整個人還透著一股濃重的自我厭棄。」
「但他見了你後,情緒忽然就穩定下來了,所以不難看得出來,你們感情很好。」
「我們……」宋時眠低垂著眼,還是選擇如實告訴醫生,「我們吵了一架,然後他從家裡出來,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醫生稍稍坐直身體,眼底迸發出光芒,「你是說他跟你吵了一架?他變成這樣,是因為你們吵架了?」
怕宋時眠多想,他解釋道,「是這樣的,厲小先生從來不跟我說發生了什麼,所以哪怕他發病、病情變得嚴重,我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給他加大用藥的劑量,你也知道,是藥三分毒,再這麼吃下去,他遲早得出問題。」
「如果這次他發病是因為你們爭吵的話,你可以把爭吵的內容跟我說說嗎?說不定可以發現他為什麼會發病。」
宋時眠也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
「我和他吵架是因為他瞞著我他有病的事。」
「你們結婚時並不知道他的病嗎?」
醫生的聲音很溫柔,再加上聊天室溫度適宜,空氣里還瀰漫著淡淡的馨香,宋時眠不知不覺間就被他牽著鼻子走。
「是的,所以我很生氣,罵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