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漱完畢,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前面就是厲潮帶來的早餐,誘人的香氣透過一層塑膠袋傳到了他鼻子裡。
可他並沒有什麼食慾。
或許是被夢境影響,宋時眠感覺心底仿佛籠罩上了一層陰雨,心裡頭空落落的,總想抓住些什麼來好讓他安心。
五分鐘後,厲潮從浴室出來,看見他捏著包子神思不屬的樣子,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你今天怎麼了?」
宋時眠咬了口包子,垂下眼,「沒怎麼。」
他話音剛落,就被男人掐著腰提到了懷裡。屬於另一個人的味道將他完全包裹住,一時間,他感覺自己懸在半空的心忽然就找到了落腳點。
於是他便順勢窩了進去。
厲潮捏著他的下巴,仔細端詳著他的臉色,「夢到什麼了?一起來就心神不寧?」
宋時眠聽著他的心跳聲,動了動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承受著兩個男人重量的椅子發出抗議的聲音,但無人在意。
宋時眠半闔著眼,豆沙餡的包子在他嘴裡品嘗到一絲苦澀的味道。
他想問厲潮,為什麼不告訴他?
他也想問他,他這幾年究竟是怎麼過的?
可話到嘴邊,那些帶著情緒的質問拐了個彎,變成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說,要是當初相親,我沒看上你,你打算怎麼辦?」
厲潮愣了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他順手拿起一個生煎遞到宋時眠嘴邊,回答得漫不經心,「不怎麼辦,沒看上就是沒看上,那只能說明我還不夠優秀。」
宋時眠吃下生煎,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你還不夠優秀啊?」
他的動作很輕,跟貓似的,指尖從下巴划過,若有若無地落在脖子上,令厲潮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不優秀,相反,我覺得我很糟糕,其實眠眠值得更好的。」
「是嗎?」宋時眠笑了聲,「既然你這麼說,那怎麼還來跟我相親呢?」
「因為喜歡。」
「喜歡你,所以哪怕覺得自己很糟糕,可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如果真的被你看上,那只能怪你眼光不好。」
這回宋時眠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在質疑我的眼光?」
「沒有質疑。」厲潮一本正經道,「我只是趁你看不見,趁虛而入,所以……」他的手在宋時眠眼睛上輕輕點了下,「以後眼睛恢復了,可以多看看我嗎?」
宋時眠收了手,沒說話。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有一口氣在哽著,不上不下的。
怎麼會有人把這麼卑微的話如此雲淡風輕的說出來?
「厲潮。」他按住他的手,「眼睛看不見的是我,需要人照顧的也是我,是我在依賴你,你懂嗎?」
「可……」
宋時眠打斷他,「別可了。我瞎了,你病了,說不定我們真的是天生一對呢?再說了,你怎麼老是覺得我以後看見了會拋棄你,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