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種時候了,誰還有心情吃東西……
宋時眠端著碗,碗嘴裡塞了口餛飩,鼓著腮幫子問厲潮,「我那麼丑的照片,你留著幹什麼啊?」
殺馬特什麼的簡直就是黑歷史。
站在跟前的男人垂下眼,聲音很平淡,「可我只有這張照片了。」
宋時眠的動作一滯,險些被裡面的湯汁嗆到,「可我們不是還有一張合照嗎?」
雖然也是殺馬特,但總比他非主流的黑白遺照好吧。
厲潮擦掉他嘴角溢出來的湯汁,聲音依舊淡淡的,「我那時候很醜。」
所以不配站在你身邊。
「不醜啊……」宋時眠靠在牆邊,太陽從雲層里探出光芒,照在他臉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胖胖的多可愛,就算胖,你也是一個好看的胖子,一點都不醜。」
厲潮低垂著的眼睫顫了顫,沒說話。
宋時眠便接著道,「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你是胖是瘦沒關係。厲潮,如果你放的是我們兩個的合照的話我會很高興,因為那是我們兩個人的回憶,而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說著他笑了聲,「就算丑,那也是我們一起丑,丟人也一起丟人,現在倒好,光我一個人丟人了。」
說到這裡宋時眠有些鬱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在江嶼珩心底已經嘎了這麼多年了。
他沒忍住踹了男人一腳,「還有,那個玩偶又是怎麼回事?」
沒有人格分裂的男人老實得不像話,「你送的。」
宋時眠狐疑地眯起眼睛,「我什麼時候送過你玩偶了?」
「我過生日的時候。」
……
在小時候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厲潮都不喜歡過生日。
他的出生好像成了很多人的累贅。
那時候的厲家還遠沒有現在富裕,曾經輝煌的厲家被厲劭的那些叔叔伯伯糟蹋得只剩一個空殼,江清韻嫁給厲劭的時候甚至連別墅都住不起,全家搬到了郊區的大平層。
而他的出生無異於讓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那些昂貴的特效藥足以逼垮一對年輕的夫妻。
哪怕江清韻嫌棄他,可在他三歲的時候,她還是選擇把他丟給了爺爺,曾經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選擇了和厲劭在商場裡沉浮。
生日,只不過是在提醒厲潮,他的出生給多少人帶來麻煩。
年少的厲潮對生日還是有期待的,熱情燦爛的宋時眠讓他對愛又燃起了希望,於是他選擇在生日那天給江清韻打了通電話。
剛剛應酬完的江清韻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倦。
「團團,媽媽每天都要應酬,很辛苦,沒什麼要緊的事就不要打擾媽媽好嗎?」
少年心底的那點光也熄滅了。
江城那天冬天雪格外的大,世界白茫茫的一片,他在雪地里被宋時眠撿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