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他眼皮上,眼底氳出一層淺淺的光暈。
宋時眠摳了摳墓碑,把臉靠在冰冷的石頭上,「你們說,厲潮現在長什麼樣啊?我……我一想著以後要見到他就有點害怕。」
「也不是害怕,就是有點……」
宋時眠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想了半天,找了個比喻。
「就好像那種網戀奔現的感覺,有點期待,又有點忐忑。」
「你們說,要是他長得不好看,我第一時間要擺出什麼表情才不會傷他的心?」
雖然身邊的人都說厲潮帥,但宋時眠眼睛一閉就是那個有自己兩個寬的胖子,雖然白吧,但太胖了,胖到連臉上的五官都看不清。
雖然和同等噸位的胖子相比,他的確不醜,但也算不上好看,更別說帥。
所以哪怕別人說他帥,在宋時眠心底依舊擺脫不了過去的印象。
「世界上不會有人又帥又有錢還專一吧?樣樣都占那就太過分了,上帝都給他開了兩扇門,總不能還把窗也開了吧?」
宋時眠越說就越覺得自己真相了,「那你們說,到時候我的演技是浮誇一點還是真誠一點?」
沒人回答他的話,只有風從發梢穿過。
宋時眠拍了拍墓碑,「算了,問你們你們也不懂,年輕人的事年輕人自己解決。」
「我走啦,下次再見就再也不需要別人背我過來了。」
他低下頭,在冰冷的石面上落下一個吻。
「你們會保佑我的對不對?」
「當然了,不止我,還有厲潮。」
宋時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還沒叫厲潮,男人的手就放在了他肩上。他拍了拍他肩上蹭到的灰,看著跟前冰冷的墓碑,「回去了?」
宋時眠很輕的「嗯」了一聲,「回去了。」
帶的東西都是厲潮收拾的,宋時眠仿佛一個人形掛件,只要把手給男人牽著,其它的什麼都不用管。
直到飛機落地了,宋時眠都沒什麼真實感,聽到來接機的人在說英文,他才有種原來出國了的感覺。
安排的病房是最高級的,如果不是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宋時眠甚至還以為是在哪個酒店。
可哪怕床再怎麼軟,他還是失眠了。
厲潮躺他旁邊也睡不著,「害怕嗎?」
宋時眠想了想,搖頭,「還好,你在身邊陪著,沒那麼怕。」
他問厲潮,「那你當初做手術的時候害怕嗎?」
男人靜默了瞬,「要聽實話嗎?」
宋時眠眼睫顫了顫,「嗯。」
「其實我很害怕,我怕我再也睜不開眼睛,也怕再也見不到你。」
「我比誰都膽小,想著看不見你了我很怕,想著你再也看不見我了我也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