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的面容很相似,只不過厲劭的臉上帶著濃重的疲倦,疲倦里夾雜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厲潮坐他旁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聽見腳步聲,厲潮最先回頭,他看見宋時眠的瞬間就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宋時眠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他,主動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等到男人握緊的時候他才發覺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厲潮將他握得很緊,嗓音聽起來還算平靜,「怎麼過來了?」
宋時眠反握住他,不動聲色在他背後拍了拍,「你在這裡,我肯定要過來。」
厲劭也站了起來,他看著江清韻,「阿韻,我……」
江清韻站在厲潮面前,用自己嬌弱的身軀擋住他,「他跟你說什麼了?」
厲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江清韻便不再跟他廢話,她扭頭問厲潮,「團團,你告訴媽媽。」
厲潮扣緊宋時眠的手,安靜地垂下眼,「他讓我把厲曄放出來。」
「他放屁!」江清韻怒道,「他也不看看他幹了什麼好事?想讓我放他出來,做夢呢!」
厲劭嘴唇蠕動厲下,「可父親他……」
啪地一下,江清韻將手裡的包砸在了厲劭臉上,「厲劭,我看你是舒服日子過久了,都忘記以前發生的事了吧?你怎麼好意思當著團團的面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他當初差點就被他給……」
厲劭的臉僵了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時,房間的門開了,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豪門的陰私他見得多了,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我們盡力了,應病人的要求,我們讓他清醒過來,有什麼要說的儘快跟他說吧。」
在場的人都沒人動。
只有厲劭沉默了會,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宋時眠抬頭看厲潮臉上的表情。
江清韻轉身拉住厲潮的另一隻手,「團團,媽媽帶你離開這。」
她動了動,沒拉動,疑惑地回頭。
厲潮看著她,緩緩道,「母親,我想進去看看。」
「……」
在豪華的療養院裡,這間一樓的屋子又窄又小,連窗也只有小小的一個,厲潮踏進來的時候最後一絲陽光也從老人灰敗的臉上移開,屋裡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老人像一個瘦小的老鼠蜷縮在床上,面容乾枯,像一棵即將腐朽的木頭。他渾濁的眼睛緩慢轉了一圈,最終落到了厲潮身上。
厲潮安靜的和他對視。
眼裡面沒有害怕和膽怯,平靜得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