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清韻不相信意外。
她說話的聲音帶著顫音,「到最後瞞不下去了,那個老頭把比團團才大幾歲的小畜生提到了我跟前,我看著他跪在我面前,哭著跟我承認他的罪行……」
她咬著牙,顯然是恨到了極點。
「他打他、罵他,每天帶著那些街上的混混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他。團團才那麼大點,連告狀都不知道跟誰告,因為他的爺爺……他最親的爺爺,才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
「我回來的那天,那個小畜生把他拽進了巷子裡,他們把他的禮物踩碎,把他的尊嚴踐踏。」
「你知道嗎,就在我給他挑衣服的時候,他卻躺在冰冷的巷子裡被人毆打……」
江清韻對面的青年很沉默,臉上的表情淡得仿佛天邊的雲。
「他們就這麼打他,打到他犯病,進了醫院,終於瞞不住後才給我打電話。」
「厲劭總跟我說,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該放下的時候就要放下。」
「可我放不下,我只要想著在我看不見的時候團團受的那些苦,我就恨不得殺了他!」
面容優雅的貴婦終於忍不住埋頭掩面哭了起來。
宋時眠沉默著遞了張紙給她。
江清韻沒接,她哭著開口,「其實我最恨的是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忽略了他那麼多年,他也不會這樣。」
「其實最該死的人是我自己……」
那張紙在宋時眠手裡揉皺又撐開,最終緩緩收了回去。
「他沒怪你。」
江清韻抽噎著道,「怎麼可能……」
「他願意放走那個人的時候就是在告訴你們,他不怪你們了。」
「他願意放他離開,不是因為原諒,是因為不在乎了。不在乎過去,所以那個人怎麼樣他也不在乎。同樣的,你們的過去他也不在乎。」
「比起過去,他更在意和你們的以後。」
江清韻抬起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
宋時眠又把手裡的紙遞了過去。
「你的團團遠比你想像的還要愛你。」
……
看著江清韻情緒穩定下來,宋時眠端著餐盤出了咖啡廳。
雨後天晴,天空像被洗過一樣藍,楓葉從走廊旁邊的草地里探過枝椏,深綠裡帶著紅,葉片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
宋時眠端著餐盤緩緩蹲在楓樹下,他埋著頭,張嘴咬住自己的手臂,把所有難堪的情緒都咽了下去。
在他被雨水困住的那個生日裡,厲潮在想什麼?
在他冒著雨在懸崖下找到他的時候,厲潮在想什麼?
在無數次跟他坐在同一排聽課的時候,厲潮側過眼看他的時候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