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校園生活好幾年的宋時眠聽了一會,沒忍住把腦袋枕在手臂上眯了過去。
他的本意是想跟厲潮上一堂課,彌補一下他們大學生活沒有說過話的遺憾。沒想到二十分鐘過去,遺憾有沒有彌補不知道,他自己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等到被厲潮叫醒的時候,宋時眠整個人都是蒙的,瞧著跟前的黑板,甚至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這時候已經下課了,教室里的學生走了大半,偌大的教室顯得空蕩蕩的。
宋時眠揉了揉發麻的手臂,難得的有些愧疚,「我其實就是想眯一會兒來著,沒想到睡過頭了。」
厲潮在旁邊沒有動,黑色的風衣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出一種冰冷的色澤,但他側過來的臉卻是溫柔的。
「不用感到抱歉,其實這樣我很高興。」
他看著他,像是透過這張臉看見了幾年前那張更為青澀的臉龐。
可能別人都不知道,在大家眼裡厲家那位金貴無比的太子爺,其實習慣了仰望。
他的前半生都用來仰望和追逐另一個人的存在。
在他眼裡,他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他需要很努力、很認真才能夠勉強追上他的腳步。
可今天一起坐在這裡時,他才知道,原來那座高不可攀的山,那抹他觸不到的月光,其實也跟尋常人沒什麼區別。他也會犯錯,也會在課堂上偷偷打盹。
他好像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遙不可及,甚至只要他……
想到這裡,厲潮的手指動了動,伸手抓住了宋時眠。
甚至只要他肯主動一點,就能抓住他。
在青年有些疑惑的目光下,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
——看,我抓住你了。
……
上完課後,他們漫無目的地在學校里閒逛。
天空開始下起小雨,校園的主幹道里空蕩蕩的沒什麼人。
宋時眠攏著手對著嘴哈了口氣,靜靜地看著前方,「我有點後悔,當初那場辯論賽我應該去的。」
厲潮的腳步頓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我也不清楚。」宋時眠笑了笑,「可能是想更早一點認識你吧,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讀大學的時候是什麼模樣的。」
其實也不是全然不知道,至少通過別人,他多多少少了解一點厲潮。一個在他跟前完全不一樣的厲潮。
他們這些行為說是在治病,其實更像是將當初那些缺失的遺憾一點點填補上。
在宋時眠的設想里,他們估計要在這個學校里耗費許多時光,才能解決厲潮身體裡的另一個副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