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眠也沒想到老闆娘還記得自己。
「已經畢業了,不過又來故地重遊了。」
「那看來我家的燒烤還挺讓你滿意的。」老闆娘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向坐在他對面氣質斐然的男人,「這位是你朋友嗎?感覺之前沒見過。」
「不是我朋友。」宋時眠笑著認真解釋,「他是我丈夫,我帶他來看看我大學最喜歡吃的那家店。」
聽他這麼說,老闆娘愣了一下,但沒說什麼,只是笑著祝福,「二位一看就很般配,祝你們長長久久。」
宋時眠朝她舉了舉啤酒瓶,「那也祝你生意紅紅火火。」
……
宋時眠酒量其實不怎麼樣,但因為今天厲潮在的緣故,他比平時要放心得多,不知不覺就喝多了一點。
臨走時,他拽著厲潮要去結帳的手,說什麼也要請他吃這頓燒烤。
青年用手扶著紅傘的撐杆,從兜里掏出手機,慢吞吞地解鎖,然後找到老闆的二維碼,點開掃碼。
厲潮原本是站在他身後等著他的,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往前走了大概五六米的距離,站在一棵大樹下,轉身盯著還在付錢的青年。
他的身後是大樹,大樹頭頂是路燈,路燈穿過樹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芒。
周遭人來人往,有的甚至從剛剛的蒙面舞會出來,身上穿著禮服,臉上戴著有些滑稽的幽靈面具。
那些戴著面具的人從他跟前匆匆走過,每一張臉都是不同的形狀,但落在他眼裡,卻又是同樣的冰冷。
仿佛那個在他記憶里揮之不去的夏夜。
時間在那一刻倒退。
寒冷的冷空氣和熱騰騰的霧氣交匯,交響出了盛夏的蟬鳴,但夏夜是沒有蟬鳴的,唯一有的是他喧囂鼓動的心跳。
可隨著青年與他漠然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的心就這樣由沸騰的夏墜入了寒冷的冬。
那一夜就跟現在一樣,他們中間隔著五六米的距離,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付了錢,然後走出燒烤攤。他們的視線短暫地在半空中交匯,隨即又游離開。
他的遺憾是什麼呢?
他的遺憾不是那晚青年沒有認出他,而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鼓起勇氣往前站出一步。
哪怕是句簡單的問好。
一個喝得有些醉的男生不小心撞了厲潮的肩膀一下,他轉過頭,醉眼朦朧的跟他道歉,然後被朋友攙扶著離去。
厲潮回過神,周圍的喧囂聲頓時湧入耳朵。
他看見宋時眠迷迷糊糊的結了帳,然後暈乎乎的站在原地,茫然地往四周看了看,似乎是在搜尋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