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就這麼拖拖拉拉地往前走。
走著走著,宋時眠忽然閉上了眼睛。
他伸出另一隻手,像是在半空中摸索著什麼,「雖然離開了這麼一段時間,哪怕現在讓我閉上眼睛,我對這裡的布局依舊了如指掌。」
「這裡……」
他伸手一指,「這裡有一個花池,那邊有一個可以休息的長椅。」
他閉著眼睛牽著厲潮的手,兩人就這麼轉了一個方向,「而這裡,是我們出去的路對不對?」
厲潮抬眼朝前面看去,在稀薄的霧氣盡頭,他看到了小區的出口。
他一點點握緊口袋裡的那隻手,「眠眠沒記錯,這裡的確是出去的路。」
宋時眠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底,緩緩笑了,「哪怕我記不清別的地方,也不會把這裡記錯了。畢竟,這個地方是你拉著我一遍又一遍走的」
這是他瞎了以來,除了家裡的房間,第一次用雙腳丈量的土地。
他也記不清當時到底走了多少次,直到將小區樓下的花園以另一種方式刻在了他腦海時,他也終於被迫接受了他看不見的這個事實。
「三十五次。」
厲潮忽然開口,「這個花園你一共走了三十五次。」
宋時眠扭頭朝他看去,只見後者目光沉沉,「其實我那時候恨不得瞎的人是我自己。」
「那還是算了吧。」宋時眠聳了聳肩,「我可沒有那麼好的耐心陪著你在小區樓下走三十五次。」
他不輕不重地捏了厲潮的手掌一下,「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再這麼閒逛下去,超市都要關門了。」
雖然說是出來買菜做飯,但一走到外面,接觸到冷冰冰的空氣時,兩人在超市門口果斷地轉了個彎,去了對面的火鍋店。
等他們吃完火鍋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宋時眠翻出以前的睡衣,打算先去洗澡。
當他拿著睡衣站在床邊時,才發現床上的被褥還是夏季的薄款。家裡的厚被子被放在了衣櫃的頂層,他試著踮腳去夠,發現還差一點距離,於是只能把在外面的厲潮叫過來
「你把柜子頂上的厚被子拿下來蓋唄,我記得衣櫃裡有洗乾淨的床單被罩,當時走的時候沒帶去新家,你翻一翻,找出來給它們換上。」
他們才小半年不回來住,浴室的水龍頭就有些壞了,不至於洗不了澡,就是出水莫名其妙地有些小。
宋時眠在裡面洗了好久才把澡洗完。
他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出來,伸手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翻了翻,沒看到吹風機。於是只能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去找厲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