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潮看了他一眼,顯然是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世界毀滅跟我有什麼關係?」
隨即,他明白了宋時眠說這句話的意思。
「旁的人和事都跟我沒關係,只有眠眠才跟我有關係,你渴了、餓了,甚至是沒睡好,我都覺得是我沒照顧好你。」
宋時眠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不疼不癢的,但是難以忽略。
他忽然從床上坐起來,翻身下了床。
他一起來,厲潮也躺不住了。他跟著他坐起來,甚至還想跟在他後面下去,但看他的目的是房間的書桌時硬生生止住了這種念頭。
「你幹什麼?」
宋時眠拉開抽屜低著頭翻了翻,「找個東西,我記得搬家的時候沒帶走。」
「找到了!」他面色一喜,舉起手裡的東西,赫然是個優盤。
房間的燈被關上,只留一盞溫馨的小夜燈,宋時眠挪了挪屁股,挨在厲潮身邊,把半截身子都窩進他的懷裡。
他調整了下姿勢,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拿起手機,把手裡的優盤插進去。
「其實你剛剛看的那個嚴格意義上不算我的日記,這個才是。」
厲潮垂下眼,看著他打開優盤,裡面的文件都是宋時眠眼盲那段時間寫的翻譯。文件沒有幾個,上面都寫著名字,所以顯得其中一個叫「文件夾一」的文件名很突兀。
宋時眠打開了「文件夾一」。
空氣里很安靜,他有點羞恥。
他實在沒有勇氣點開,把手機塞到厲潮懷裡,「要不你自己看吧。」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過來,拉過被子蒙住頭,假裝自己倒頭就睡。
厲潮頓了頓,看了眼連頭髮絲也沒露出來的某人,抬起的指尖猶豫了瞬,最終還是選擇打開。
裡面的日記連日期也沒有,每一天寫下來只有寥寥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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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應該是陰,沒有看見陽光。
第十五次扣錯扣子,第十次撞到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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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太陽了,外賣的湯全灑在衣服上,損失外賣加一件衣服,以及請阿姨拖地的額外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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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大太陽,在小區樓下的階梯上摔了一跤,然後知道了無障礙通道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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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這年頭盲人也成了打劫對象了嗎?簡直是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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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雨,我感覺快堅持不下去了,寫日記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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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麼天氣,隔壁搬來了新鄰居,他給了我一盤洗好的水果,還邀請我吃了一頓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