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韻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勸道,「天這麼黑,還下著雨,要不別回去了,就在這裡睡一晚上吧?」
宋時眠今晚喝了兩杯,眼神有些迷離,聞言打了個酒嗝,「不行,得回去,我給他準備的禮物還在家裡呢。」
江清韻見他去意已決,便不再勸,「那讓司機送你們回去,路上小心點。」
宋時眠拽著厲潮跌跌撞撞地上了車。
某個酒意上頭的小醉鬼上了車也不安分,非要打開車窗淋雨吹風。
他伸手扒在車窗上,仰頭往天上看,臉被砸下來的雪粒凍得通紅。
「看,下雪了。」
厲潮拿他沒有辦法,只能翻出一條圍巾圍在他脖子上。
「嚴格來說,這不算雪。」
宋時眠伸出手想接到他嘴裡所謂的「雪」,結果雪粒落在手心瞬間變成冰涼的水滴,在他手底暈出一灘痕跡。
他被冰得打了個哆嗦,收回手,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厲潮,把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他的脖子裡。
「!?」
男人眉頭都沒皺一下,伸手理了理他脖子上的圍巾,「很好玩?」
「還好。」宋時眠往他那邊挪了挪,盯著窗外,「我好久沒見過雪了。」
厲潮也跟著他一起往窗外面看去,落下的雪粒在無人經過的草叢裡堆起一灘雪白的小珍珠。
「快下雪了。」
果不其然,在他們快到小區的時候,雪粒逐漸變輕、變大、變蓬鬆,再落下就是如同羽毛的雪花。
宋時眠讓司機把車停在小區門口,然後下了車,就這麼冒著雪緩緩朝家裡走去。
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在漫天的雪花里前進,沒一會,他們的肩上、頭上雪白一片。
宋時眠拉著厲潮的手,歪頭在夜色里看他,「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共白頭?」
細碎的雪花落在厲潮長且直的羽睫上,然後被他輕顫著眼睛掃下。
「落雪不算,走過的時間才算。」
他不要虛幻。
他要的是真切。
走了這麼一段路,宋時眠酒也醒得差不多。
他回到家抖落身上的雪,拉著厲潮來到臥室,彎腰從床底下翻出一個箱子來。
他抱著箱子坐在鋪在床角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
厲潮坐在他旁邊。
他低頭打量著宋時眠懷裡的箱子,樣式老舊,上面的漆都掉了,很舊的樣子。
看了會,他終於想起來了,這個箱子是搬家那天宋時眠懷裡抱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