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沅看了看畫作後,並沒有動手作畫的念頭,而是再次凝視著王傑的背影陷入沉思。
為何如今一想到他,腦海里浮現出的便是那株散發著陽光氣息的向日葵呢?
他鍾愛向日葵,認為這種熱烈而溫暖的生命,乃是世間最為耀眼奪目的存在。
他對畫向日葵可謂駕輕就熟,從兒時一直畫到成年,甚至曾經憑藉此題材一舉成名。
然而,與之相伴而來的,也是他最大的困擾所在。
極少有人稱讚他是一位擅長繪製向日葵的傑出畫家;更多的人則會評價道,他只是一個只會畫向日葵的畫家罷了。
他竭盡全力試圖去證明這一切,然而所有的努力都變得徒勞無功、毫無意義。
於是,最終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起自己來,難道說自己真的只會畫向日葵嗎?
此時此刻,王傑正在廚房裡忙碌地做飯,而江沅則心不在焉地削著鉛筆。
他仿佛覺得自己正身處於一片可怕的沼澤地之中,身體在不由自主地緩緩下陷。
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
他試圖大聲唿喊求救,可四周卻是無盡的黑暗,根本沒人能夠聽見他那微弱的聲音。
漸漸地,他感到筋疲力盡。
有好幾次,江沅都覺得自己已經疲憊至極,幾乎就要放棄了。
但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拼命地提醒他,一定要努力向上攀爬才行。
然而,就在江沅精神恍惚的時候,他握著鉛筆的手突然出現了失誤。
鋒利的美術刀無情地割破了他的手指,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可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江沅卻只是靜靜地凝視著自己受傷的手,眼睜睜地看著鮮血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
「準備吃飯啦——」
王傑從廚房走出來時,所見到的便是如此令人心驚膽戰的一幕:江沅像失了魂一般呆坐著,機械般地削著鉛筆,而他那受傷的手指正不停地滲出血液,一滴接著一滴,連成一線,最終滴落於地面之上。
王傑感覺唿吸困難得厲害,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幾乎快要窒息。
他艱難地張開嘴,發出一聲唿喊:「江沅!」
江沅聽到他的聲音,似乎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迷茫地看了王傑一眼,仿佛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