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放在一边的手不知何时十指相扣,步蒹葭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步戏光洁的手掌,似眷恋,似缱绻。
然而——没有掌纹。
步蒹葭的指尖冰凉,心也是冰凉的。他望向窗外一望无际的芦苇荡,眸子漆黑得犹如一眼吞噬一切的深潭。
腕间原本鲜嫩翠绿的手环不知道何时已然碎成齑粉。
他这一辈子就生活在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里,但在这里没有横剑相对逼他回邺城的白衣剑修,也没有因悖徳谣言为保全他而受刑至死的师尊。
只有一个存在于美好记忆中的师尊,言笑晏晏,温和俊雅——也易碎。但只要是他,哪怕是幻象——也足矣。
“王上,四殿下这是……”观沧溟担忧地蹙着眉。
“梅三弄死了,他师尊身上的子蛊自然也油尽灯枯。”昆玉波澜不惊的视线地扫过榻上陷入沉睡的男子,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现下他已陷入我为他编织的梦魇中,醒不醒来全在自身——”兀自停顿了一下,“但这也是妖族唯一能报答他的了。”
一朝长睡不愿醒,惟愿大梦三千年。
请不要吵醒他。
第37章 后羿弓
深色的案上静静躺着一柄金色长弓,如骄阳般炫丽的光芒,直直穿透了眼帘内的袅袅青烟。屋内异香醉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地映照出两位各怀心思的人影来。
“你知道这柄弓的主人是谁吗?”谢玄沉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案上,修长的手指更是不时地敲打着桌子。
这显然是步蒹葭的后羿弓。昆玉眉头微蹙,面色不善,显然是用了许久才控制住自己险些要将桌子掀起的怒意:“谢玄,你答应我不动步蒹葭的。”
早就料想到这人要问罪,谢玄收回手,正襟危坐,哂笑一声:“这样说起来倒是我的不对了?步蒹葭仙缘深厚,若不是为了俗世所累,假以时日得道成仙必然不在话下。这次要不是趁他被诛邪剑所伤封住了修为,你认为以他的能力不会将所听所闻告知七殿下?”他顿了顿,冷不防目光如冷箭破空而来:“再说,他师尊尸骨无存不是出自你手吗?”
“他知道吗?主人越善良,养的狗就越凶猛。”昆玉沉默了一瞬,冷不防发问,毫不掩饰言语中的嘲弄之意,“传闻中谦和软弱的大皇子知道你是个如此胸有城府、阴险狠毒之人吗?”
“多谢夸奖。”谢玄面上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恢复如初,话中带刺,淡淡回敬道,“不及夕照十分之一。当年他冷着脸将五殿下从几百阶的阁楼上推下来之时也不过才九岁,起因不过是五殿下一时意气,抢了他要拿的一本书册。”
“二殿下年少时曾得了一只黑枕黄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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