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醒酒了意識到從山上到回蘭濯風的家裡,他們之間的距離因為酒精的緣故,稍微有些越線了。她就當是白日夢。
現在醒酒了,總不好一直在這裡待著,像什麼話。
而且聊天這種事情,其實說簡單但也曖昧,簡單點就是吃了嗎,喝了嗎,往深層次點就是把自己說給對方聽。顯然他們不是在問對方吃了嗎,喝了嗎。
但是再聊就是深層次。
所以她很感謝他的幫助,但是也只能點到為止。
她站著看他,那雙眼裡是不卑不亢。
從她入門開始到現在,就沒有把心安在這裡。
蘭濯風知道這不是她內向,而是她在逃避他,至於為何逃避,他尋不到由頭。
但人總要時間去接納生命中突然多出來的人和事。
是他操之過急,再攔恐怕也會變得不合時宜。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衣服理了理,終於鬆口:「那我送你回去。」
他的退步,孟潯自然是只能接受,都坐他的車來了,還不讓他送,這也說不過去。
車子駛離宅子,開了鐵門往外走去,一路到A大不遠處的樹蔭下。
還是上次那個樹蔭,她臨走時,他送了她葡語書。
孟潯下車,腳其實還是有些疼,但比剛扭到的時候好些了。蘭濯風下車的時候,接過峻叔遞來的大袋子,「這是你扭傷的藥,受傷不是小事,不要推辭。」
他的那句不要推辭,把她脫口而出的不用給咽了回去。
孟潯接過袋子,低聲說了句:「謝謝。」
蘭濯風單手從口袋裡拿出煙,估計等她走後就要緩解下菸癮。哪怕菸癮上來了,卻還是被他壓下去,忍不住逗她句:「謝謝誰?」
「你阿。」
看來,孟潯沒明白他另一層含義。
「我是誰?」
他又追問:「總得有個稱呼?」
又回到了在他家裡的那句沒有下文的聊天。
——「那你想我喊你什麼?」
他來不及回答,也可能是還沒來得及說,傭人已經來了。
現在,他又抓著這個話題不放。
看來他是必須要個答案。
太陽在他背後,她抬起頭伸出手擋在額頭前眯著眼看他。
「那你倒是說。我應該喊你什麼。」
其實她就是不知道喊什麼,所以今天在他家裡,傭人上完茶歇後她才會一口一個你。
「Keith是朋友,三哥是家人,你覺得呢?」
喊Keith,像朋友,雖然他說他們是朋友,但是她有自知之明,她哪裡夠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