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叔說到一半,終究是把不對勁說出來:「但是那天下午之後,啟勝就開始走關係要去深圳競價。不過,可能是我多心了,畢竟如果看完後告訴孟誠志,這次贏得就是他。」
峻叔的話就像是榔頭,反覆反覆的敲打他。
「你沒有多心,」蘭濯風忽然想起,她這幾天的反常,像是在算著日子來相處,儘管是一如往常的對他好,但那份好里,參雜了太多壓抑的情緒,「她就是來看底價的。」
後半句話,是說給峻叔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然後不斷的在心里反問自己,所以那天她突然來公司,是因為想要獲取深圳的底價,是嗎?
可是她明明看到了價格,但還是沒給。
是為了什麼?
他自我嘲諷,他不是執著為什麼她要背叛他。
而是執著為什麼深圳這次沒給。
他知道,他想在細節里,找尋她愛他的證據。
這樣他好像就能好受點。
蘭濯風抖出了根煙,一根接著一根。
襯衫、西服、全是煙味和酒味,濃烈到仿佛無時無刻提醒他發生了什麼事。
不讓他的腦子休息片刻。
想多了、喝多了、抽多了、 他想去找她問個清楚,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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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山的主臥內,孟潯的手機屏幕亮起,頁面是林秀扇的聊天框。
瀾山的樓下傳來了汽車熄火的聲音,伴隨著車門的開合、樓下大門的開合、再到臥室的開合、幾經輾轉、孟潯終於見到了蘭濯風。
他站在臥室門口,在宴會廳時穿著的外套早已不知所蹤,束縛的領帶也被解開,襯衫的領口第一次如此不工整服帖,稍顯凌亂。
隨著他走進的動作,身上酒味愈發的濃烈。
孟潯心里一驚,這是她第一次聞到他身上如此濃烈的酒味,這是喝了多少?
「三哥。」
孟潯從床上站起來,上前去攙扶,換做往日他肯定將她抱起來,親吻她的頸窩,用氣息撓她痒痒,可是現在,他就任由她攙扶,卻沒有往前邁一步。
他不走,她只能站在這,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黑暗的臥室內,只靠彼此的呼吸纏綿。
床頭的蘑菇燈感應到人聲,悄無聲息的打開了燈。
孟潯看見蘭濯風深邃眸子里的陌生,像極力在克制某樣情緒,他反手握住孟潯的手,閉了眼,交替了幾口氣後,靠在牆上,垂眸看他,忽然自嘲問:「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啟勝,是嗎?」
孟潯紅著眼眶:「如果我說不是,你信嗎?」
她背叛了他,卻哭了。
